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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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奔妖都的小妖不少因为妄渊魔修抓捕灵肉, 路上奔逃途而死。当年余响若不是遇见从西洲前往东洲的胡心持座驾,也早成了亡魂。
  妄渊魔尊蒯瓯大肆抓人做灵肉几百年, 除非接到任务的魔修实在交不了差, 否则不会抓凡人, 大多抓一些妖修,除却东西妖都, 连深山老林也不放过。
  余响在外走动过几年,见过散修被抓走的, 也见过各大宗门围剿魔修。
  岑末雨修为弱成这般,能不被掏走内丹作为灵肉供奉, 实属运气不错。
  小鸟未化形之前大多群居, 岑末雨是个怎么看都奇怪的鸟妖。
  啄毛都是余响看不下去才教他的, 好像莫名起来就成年了, 莫名起来就下了个蛋。
  他天真执着, 却很懂事,除非实在没办法,不会麻烦余响。
  也知道住在人家家里不好,学着干活,绣活不好,就帮余响做绣绷,总要出一份力,不想白吃白喝。
  如果不是鸟蛋尚未孵化,或许早就出去找份活干了。
  岑末雨长得漂亮,脸蛋也是优势,余响明明和他没什么过多交情,也忍不住担心他。
  余响问:“怎么了?胡心持欺负你了?”
  这事太难以启齿,岑末雨实在找不到人了,试探着问:“余响哥哥,你有没有相熟的,会看病的妖?”
  “妖医?城中就有医堂,怎么了?”余响关切问:“受伤了?那明日……”
  “不不不,”岑末雨连连否认,“是阿栖,我……”
  余响松了口气:“他怎么了?修为这么高,谁伤得了他。”
  胡心持似乎对初遇耿耿于怀,余响知道狐狸心眼多,每次都要用与岑末雨的关系提醒,生怕他猜忌过度。
  阿栖是藤妖,总不能是青横宗的弟子伪装成妖修进城的。
  “不……就是……”岑末雨非常愧疚,“我好像把他那弄坏了。”
  余响:“哪?”
  岑末雨:“就……那。”
  余响终于懂了,忍了半天才没有笑出声,“末雨你不是要拜堂才……”
  妖都百无禁忌,岑末雨纵然有了个无名无分的鸟蛋,这方面倒是比凡人还刻板。
  他刚来两天,就有妖上门找他好,岑末雨拒绝了。
  此后数日,家中门槛都险些踏破。无非是看岑末雨长得好,想要春风一度的,隔壁的黄鼠狼妖险些在门口摆摊卖票了。
  也有人嫉妒岑末雨的脸,说指不定修了什么邪术,吵嚷一片,还好胡心持匀了几个歌楼的护卫才消停。
  当时胡心持没见过岑末雨,并没有多好奇小鸟妖的脸。毕竟许多妖色欲熏心,普普通通也能吹成绝色,像是从未见过漂亮脸蛋似的。
  现在胡心持比谁都殷勤,就指望靠岑末雨翻盘,赢过对面的歌楼。
  “我们没有,就是不小心……”岑末雨支支吾吾,纵然有所收敛,余响猜他还是被那根藤妖得手了,唉了一声,“无妨,若是真的不中用,再换一个就好了。”
  “想给鼓鼓做继父的妖多得是呢,不差这一个。”
  “余响哥你别逗我了,万一阿栖听见又要生气了。”岑末雨倒是没想这么多,“这要怎么办呢?”
  “别急,我等会与胡心持说,你好好休息,多大点事,我们是妖,又不是脆弱的凡人。”
  岑末雨:“真的?”
  余响连声保证,岑末雨这才安心。
  虽然目前闻人歧住在岑末雨的厢房,胡心持还是给他准备了单独的房间,他在里面满打满算也没有待够一个时辰。
  哐当一声,门关上,经过的陪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没看错吧,整日黏在岑曲家身后的栖首席竟然分房睡了。
  闻人歧站在屏风后,也不顾深夜,秘法联络钦寻长老。
  老人家早已歇下,秘法传音竟然还留了一句如有问题可以录下来。
  这要闻人歧如何启齿!
  好不容易处理了宗门内务的陆纪钧刚躺下,催命一般的师尊传音来了。
  若不是做人家弟子,他真不想理。
  追查师尊说的藤妖就够辛苦了,漫山遍野都是木藤,跟着的弟子都以为大师兄被合欢宗少宗主辜负,失心疯了。
  宗门因为师尊神魂下山,不少事务堆在陆纪钧身上,他苦不堪言,强忍着困意,毕恭毕敬问:“师尊,有什么吩咐?”
  “去把钦寻长老叫起来,我有事请教他。”
  一听要找钦寻长老,陆纪钧不敢怠慢,生怕闻人歧出门在外除了什么岔子,万一傀儡身毁,就完了。
  深更半夜,陆纪钧提灯去找钦寻长老路上,险些把幽会的弟子吓个半死,殊不知宗门大师兄羡慕无比,可惜心上人远在合欢宗,难以想见。
  要么学师尊,也找钦寻长老制作傀儡身?
  钦寻长老年事已高,早早歇下。半夜找人,门口的道童都有些不高兴,听闻是宗主吩咐,这才进去通传。
  还不到三更天,钦寻长老所居之所灯火亮起,陆纪钧强忍困意坐于一旁,道童给他沏了一盏浓茶便退下了。
  若不是闻人歧的传音还亮着,陆纪钧也想退下。
  他好困!
  为什么师尊追妻要他这么劳心劳力?
  不过抬眼看钦寻长老仿佛老了百岁的模样,尚且年轻力壮的陆纪钧敢怒不敢言。
  “阿歧,你有何事,老朽一把年纪,禁不起折腾呐。”
  闻人歧背后晦暗不明,周围因为施加了静音咒,一片死寂。
  “我有事请教您。”
  大半夜把陆纪钧三座山的距离差遣过来,那应该很急了。
  钦寻噢了一声,“你与那关门弟子行房了?”
  陆纪钧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逼自己不能在此刻打盹。
  “不是。”
  “那是催动高阶法术傀儡身裂了?”
  “也不是。”
  钦寻长老脾气比绝崖长老好些,这时难免烦躁。
  “那便是你控制不了心绪,傀儡身出了问题?”
  不就这三个大忌,钦寻长老明明之前提醒过闻人歧,这时难免絮叨,“早就和你说了,戒骄戒躁,否则心绪失衡,精关难守,那傀儡身自然会有问题。”
  陆纪钧生怕自己笑出声,一直忍着。
  钦寻长老与绝崖长老交好,并不知闻人歧寻的关门弟子是一只妖,不像陆纪钧与蓝缺长老发过誓,要死守秘密。
  他就说那只妖绝对是未来的师母,至于是人还是妖符不符合道宗正统,与他有什么关系,有了继承人,他也能入赘合欢宗了。
  “本座说了,未曾行房。”
  钦寻长老:“知道了知道了,当你没有。”
  他困得眼睛肿成灯笼泡,看着更像被折磨的孤寡老人,叹了口气,“给我看看,哪裂了。”
  闻人歧眼睛好着,当然看见陆纪钧的探头探脑的模样,“闲杂人等滚开。”
  陆纪钧:……
  钦寻长老笑了,“你就一个亲传弟子,对他好些,大半夜把小钧喊起来,是人么你。”
  陆纪钧早已习惯,恋恋不舍退开,站在门口听动静。
  钦寻长老困得睁不开眼,看闻人歧还有心思屏退人,知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好了,这儿就我一个,给我看看裂哪了。”
  “断了。”
  “哪。”
  站在门外的陆纪钧用尽平生修为,只听到钦寻长老的惊叹:“阿栖,你还狡辩?”
  “都说了不能用。”
  不知闻人歧说了什么,里头像是吵起来了,最后里面传来钦寻长老的声音,“小钧,你进来。”
  传音早就断了,钦寻长老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诡异的笑意,与绝崖长老提起当年如何把闻人歧抓回宗门继任如出一辙。
  偶尔陆纪钧也觉得师尊不容易,明明不想做宗主,还得做到死。
  好不容易自我了断的桃花树落下一只小鸟,他的肉。身还要镇守青横宗,似乎这一生寸寸骨血皆要物尽其用,也只有飞鸟才能带走他了。
  陆纪钧问:“钦寻长老,师尊老人家走了?”
  “走了,”钦寻长老提着灯走向内室,他钟情傀儡术,内室全是制作逼真的傀儡,男女老少皆有,甚至还有半妖,“你帮我点着灯,我找找东西。”
  “师尊的傀儡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钦寻长老不知闻人歧身在何处,但陆纪钧早已收到妖都城门关闭的消息。虽然不担心闻人歧死在里头,也怕误了宗门大会,那就糟糕了,他会猝死。
  “他非说我的材料有问题,不可能啊,我用的分明是不易折的……”
  头发枯朽的长老翻箱倒柜,过了一会拿出一根陆纪钧都不忍心再看两眼的玩意,呀了一声,“真是老糊涂了,拿错了。”
  虽然很不礼貌,陆纪钧怀疑这是绝崖长老的报复。
  这可关乎青横宗是否有宗主夫人,陆纪钧沉痛发问:“这若是坏了,能修好么?”
  “能啊,走之前我给他丹药了,你也知道阿歧的个性,很不耐烦,也不知他是否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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