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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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琅脸一热,把脸往哥哥怀里埋得更深,含糊道,“他……真的不在这个世界嘛?”
  艾伦冷酷地想,必须不在。
  “傻弟弟,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恶狠狠掐灭弟弟不必要的期待,也不留情面地撕开弟弟的自欺欺人。
  “我们以杀戮为生,他以捍卫和平为生,我们注定不会是一路人。”
  “亚瑟,记住,我们不会在这里久留。猎杀结束,我们总要回去自己的族群。”
  林琅闻言,顿时蔫头耷脑起来。
  艾伦摸了摸他的头,试探道,“所以,你是喜欢李石,还是喜欢兰洛斯特?”
  林琅不做声,拍打着泉水的脚丫子却停了下来,过了好半天,才闷闷道,“哥哥,我不知道。”
  “如果李石不那么凶,我还、还挺喜欢跟他一起睡觉。”
  因为他的怀里,真的很暖。
  看着弟弟小媳妇儿样的脸,艾伦顿时觉得……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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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丸辣,上一章怎么也过不了审,怎么删都不行= =
  第81章 第四个火葬场11
  自从林家多了个正经儿子, 院前老槐树都跟着扬眉吐气。
  林应奴那沉寂了十八年的性子,仿佛一夜之间开了刃,被二房霸去的田产房屋, 立马上门硬生生讨了回来。
  登门时,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点客气的笑意, 话却一句比一句钉得死, 从房契原委讲到律例乡约,堵得林二叔面皮紫涨。
  林二叔红着眼、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林应奴带人把自家刚搬进去没几年的樟木箱子、被褥家什一件件又给抬了出来。他堵在门口,手指头都快戳到林应奴鼻子上:“应奴!你这是要造反!这宅子、这田, 是族里做主分了的!你爹没了,你们家没个……”
  不等他说完, 林应奴随手捞起一根晾晒的粗竹竿, “咔哒”一声,面无表情折成两节。
  他的手臂看似白皙文弱,力量却十足。
  “二叔,我家没个什么?”
  看着林应奴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大个儿,林二叔瞬间哑火, 一句“没个顶梁的男丁”, 生生卡了壳。
  二婶撸着袖子正要上前撒泼耍横, 林应奴毫不客气将竹竿掷到他跟前, 不偏不倚正砸在他新做的绣花鞋面上,疼的他嗷嗷乱叫,却是轻易不敢再近前。
  “二叔,您看,您是自己个儿把不該占的东西搬出去,还是要我‘帮’您?”林应奴語气平淡, 只在“帮”字上略顿了顿,“我年轻气盛,办事急躁,届时丢了坏了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那一身筋骨里透出的悍气,叫周围看热闹、想帮腔的族親,愣是没一个敢吭声。
  没几天,那两进青砖宅子的钥匙,就回到了苏苹颤抖的手心里。
  他的病已大好,面色红润了许多,再不见咳喘。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他激动地泪花闪闪,“大宝再也不用睡柴房了。”
  林应奴分化以后,简陋的小屋怎么住就成了大问题,原先一張木床还能挤一挤,可成年男丁却不好再跟母父和异性弟弟同住,所以苏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天寒地冻里搬去了四壁漏風的破柴房。
  现在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他立马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庆祝。
  饭桌上,腊肉切得厚实了,米饭也敢多煮半勺。
  只是,越来越红火的日子里,还有一点缺憾。
  他偷偷觑着大儿子温和却不容质疑的脸庞,悄悄叹了口气。
  李石还是雷打不动天天来。不声不響,闷头干活,不像新女婿,倒像卖力气的长工。
  天蒙蒙亮,院子里就響起咔嚓咔嚓的劈柴声,那柴块劈得大小均匀,码得比墙还齐整。柴房漏風,苏苹只是闲口一提,他二话不说爬上房顶修修补补;甚至还主动帮着把老宅破损的院墙都重新垒了一遍,结实又齐整。
  苏苹瞧着心疼,留饭时总是偷偷给他碗里埋上两块最肥厚的肉。
  这孩子虽是林征捡来的,但心眼儿实,对狗儿……也确实真心实意。可家里现在是应奴话事,他态度坚决,死活不让李石见狗儿,他这当爹的夹在中间,委实左右为難。
  他看得出来,李石还没放弃。
  他干活时嘴唇抿成一条线,几乎不说话,只有目光总是流连在内屋那扇小窗上。
  窗棂上新糊了明瓦纸,里面静悄悄的,他什么也瞧不见。
  就算瞧得见,也必定是失望而归。
  应奴看弟弟看得极紧,每日里好似开天眼似的,总能算准李石来的时辰,提前几刻将他那傻不愣登的小儿子哄出门去,估摸着李石走了再带回来。
  也不知应奴拿了什么哄他,叫玩心正重的狗儿成日里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完全忘了还有个弃夫在苦苦等着他。
  实际上,林琅每天都在忙着他的新游戏。
  林应奴的“种植空间”,彻底对他开放。一开始他只是好奇,后来便沉迷进这沉浸版的种田游戏。
  空间里那汪永不干涸的灵泉边,原身垦出的一小片地,在林琅的不懈努力下,已然成了连绵的一大片,林琅还顺手开掘了一道灌溉渠,种上从县城购进的菜种粮种,闸门一开,泉水涌入,青菜禾苗长得又快又水灵,绿油油的特别喜人。
  他还央求哥哥捉了几只小鸡崽、两只小鸭子放进去。
  毛茸茸的小团子在泉水边啄食嬉戏,唧唧啾啾,长得飞快,没几日就开始下蛋。林琅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去空间里捡蛋,热乎乎的鸡蛋握在手心,有种朴实的满足感。
  他甚至异想天开,央着哥哥从山上移栽了好几棵野果树苗进来,就种在泉眼不远处,期盼着它能早早地开花结果。
  “哥,你看这小白菜,比李大妈种得水灵多了!”
  “哥,今天捡了五个鸡蛋!晚上让阿爹韭菜炒鸡蛋!”
  “哥,小鸭会浮水了诶!”
  他围着哥哥叽叽喳喳,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在这“种田游戏”带来的新奇与成就感中,艾伦也乐意看着他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空间仿佛成了他们专属的乐园,在这里只有他和弟弟就好。
  得知祖屋拿了回来,林琅正盘腿坐在暖炕上,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一張从李石家里出来披在身上的熊皮,和一支木簪子。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李石了。
  时间一晃,就开了春。
  苏苹找人看了个日子,挑着吉日吉时搬了家。
  林家老宅宽敞,林琅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是苏苹特意挑的,窗戶一开,正对着一株有些年头的白玉兰。此刻,光秃的枝桠上缀满紫白色的花苞,有几朵性子急的,已然绽放,在微寒的空气里吐露着清冽又柔靡的香气。
  午睡方醒,林琅懒懒地趴在雕花木窗的边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雪青色的眸子望着那树花,有些怔忡。
  如云长发泼墨般散在肩背,没人打理。
  几缕发丝被微风撩起,拂过他微抿的唇瓣。
  他至今没学会自己盘发,往常都是苏苹帮他。可苏苹去了隔壁村的娘家,喝一个远房外甥的喜酒,归期还得两日。哥哥林应奴倒是想帮他……奈何手艺比他还不如,尝试了一次,扯得他头皮疼,最终只好作罢,让他暂且披着。
  “笨蛋哥哥。”他当时这么笑骂,心里却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成親前,李石隔着窗戶,笨拙却又异常温柔地替他绾发的那一幕。
  男人的手指粗粝,动作却小心得不得了,呼吸細細密密拂过他后颈……又痒又叫人欢喜。
  細白的指尖无措地捏着李石送的那根木簪,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头简朴,甚至有点笨拙的雕工,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几日,被种田吊起的兴头骤然褪去,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李石,可这人竟真的狠心一次也没来找过他!
  完全不知道被哥哥暗箱的他,心头翻涌上细细密密的委屈和失落。
  “小气鬼。”心烦意乱间,林琅忽然小声骂出来,对着窗外繁盛的花,也对着自己,“就知道欺负我,我就是回家躲躲,竟真的不来找我,混蛋!”
  他娇气惯了,从不内耗,并不反思新婚抛弃夫君回家有什么不对,那点委屈迅速发酵成怒火,想也没想,扬起手就赌气般将木簪朝着窗外怒放的白玉兰花丛用力一扔。
  “嗒”一声轻响,簪子掉在窗下湿润的泥地上,滾了半圈。
  沾了土,灰扑扑躺在那里,孤零零的,竟有些可怜。
  “哼!”他更气了,脸颊微微鼓起,“花言巧語,最不值钱!还不如……”
  他噎住,不如什么?
  不如金子实在?
  可金子……似乎也不会让他多开心。
  “宝宝。”
  突然,一声低唤,压抑的,沙哑的,带着些许疲惫,毫无征兆地响起。
  林琅一惊,猛地回头,房里空荡荡,并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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