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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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还比了个“一点点”的可爱手势。
  软耳根的苏苹哪里能不答应?!
  呵,果然还是一样。
  上辈子,大兄带来的东西里,就有他未婚夫捎来的一枚金簪子,狗儿一眼看中,磨着要了去,再后来,就连这婚事也磨了去。
  就是凭着这张漂亮脆弱的脸,这副矫揉造作姿态,他骗走爹娘全部疼爱、骗走未婚夫的真心不算,还要在他終于分化成“极品哥儿”后,偷偷将他卖给有特殊癖好的州牧儿子,彻底将他推入火坑。阿爹为此急火攻心一命呜呼,大兄也因为想要护住他,被州牧寻了由头弄死。
  那个唯一相信他、护着他,不会被狗儿蒙骗的大兄。
  这辈子,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想到这,林应奴眼神更冷,终是下定了决心。上辈子血淋淋教训告诉他,心软只会害死所有他在乎的人。
  喂完粥,林琅细心替苏苹擦干净嘴角,掖好破旧的薄被。
  “二哥,”他转过身,看向林应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一点点怯意,“我们什么时候去后山?我……我帮你。”
  林应奴缓缓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现在就去。你穿厚点,后山风大。”
  林琅乖巧点头,从墙角拿起一件打满补丁却洗得干净的旧夹袄穿上。衣服明显大许多,空荡荡挂在身上,更衬得他伶仃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破败院落。林应奴背着竹筐和柴刀,腳步沉稳。林琅跟在他身后,没走多远就开始轻喘,苍白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主人,检测到您心肺功能很弱,剧烈运动或寒冷刺激可能导致高热或晕厥,不建议出门呢。】017提醒。
  【那倒是刚好可以卖个惨。】林琅应了一声,继续扮演着娇气包的角色,“二哥,二哥,可不可以慢点……我腳疼。”
  林应奴腳步顿了顿,没回头,却放慢了些速度。
  他们沿村后小路往山里走。冬季山林一片萧索,枯草遍地,树木凋零。越往山上,人迹越少。
  “二哥,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林琅喘着气,扶着一棵枯树停下,脸上露出一丝害怕,身体也确实快到极限,“这里……好像不是平时捡柴的地方。”
  林应奴转过身,看着他,身后是漸沉的天光,清丽面容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前面有一片枯枝多,捡完就回。”他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一丝异样,“不行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背着筐,大步朝山林更深处的岔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枯草丛后。
  林琅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枯叶和尘土,吹得他单薄身体瑟瑟发抖。四周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缓缓,还飘起了冬雪。
  他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完全辨不出来路的荒野,雪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这位好二哥,是打算让我“意外走失”在这荒山野岭啊。】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重生的主角还是太过心软,如果他想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笨办法除掉他……
  那注定要失望了。
  【主人!夜间山里温度会降至冰点以下,您撑不过半宿!就算有我导航,你的体力也无法撑到下山,何况还有野狼和棕熊!这太危险了!】017急得不行,【你怎么还笑呢!】
  【我知道啊。】林琅拢了拢破夹袄,非但没往回走,反而朝林应奴消失的相反方向,深一脚浅一脚走去,【所以,我们得找个“合适”的地方,等着我们的剧情拐点。】
  【什么拐点?】
  【二哥不是想要弄死我吗?】他扯出一抹笑,【那如果最后他得知,上辈子看到我做的那些“恶”,其实是另一种隐藏的“善”,你说误杀亲弟弟的他,会不会崩溃掉?】
  主角受一崩,犹如多米诺倒了王牌,这个世界的崩塌还会远吗?!
  017木有听懂,大而萌的复眼略显呆滞。
  林琅没有再解释。
  【77,帮我开个导航,就去从县城回来、必经的那条后山小道。】他捂了捂被寒风吹到皴裂的脸,语气里带着点微弱期待,【争取在我晕倒之前,让我那位‘好大哥’捡到我。】
  不知道另一个哥哥,会不会给他惊喜。
  原剧情里,林家老大,李石,是林父收养的孤儿,比林应奴大三岁,今年二十一。身材高大魁梧,沉默寡言,学了打猎手艺,常年独居山中小屋,只有每月一次去县城售卖皮毛山货、采购必需品时,才会顺带送些东西回家。
  家里大概也只有他,不吃林琅那一套。
  从来对娇气的他没多少好颜色。
  天色漸漸黑透,林琅踉跄地在没腿深的荒草甸子里走着,几乎找不到路。
  他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体力没一会儿就耗尽,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全靠耐力值强撑。
  他一边喘一边没话找话,【你们主系统不是最会给宿主的欲望画像吗?】他顿了顿,【那这个世界我可以再许愿一个契合心意的哥哥吗?】
  017恶寒了一下。
  它再也不相信这个虚伪兄控了!
  于是公事公办道,【不是有两个了吗?环肥燕瘦,任君选择,微笑。】
  嗤,一个要杀他,一个讨厌他。
  没劲。
  冷,刺骨的冷从四肢百骸钻进来。额头却滚烫,呼出的气息渐渐带起灼人热度。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悠长瘆人。
  这路,真的好长。
  当017终于提示行程结束时,林琅蜷缩着靠向路边一块大山石,将脸埋进膝盖。单薄肩膀剧烈颤抖,不知是冷,还是高热带来的战栗。
  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了沉重脚步声。
  终于来了。
  一道高大如山岳的黑影,伴随着浓烈的雄性气息,笼罩下来。
  “谁?”粗嘎低沉的嗓音,带着野兽般的警惕。
  林琅费力地抬起头。
  雪色勉强勾勒出来人轮廓——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比常人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得像能扛起一头野猪。一身粗布猎装沾满草屑和暗色污渍,腰间别着柴刀、绳索和空皮袋,背上似乎还背着不小的行囊。
  他的脸也生得硬朗粗犷,下颌布满青黑胡茬,一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慑人,此刻正微微眯起,锐利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李石。
  他那位沉默寡言、常年在外、对这个娇气弟弟并不亲近的……大哥。
  林琅嘴唇翕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微弱气音。他尝试撑着山石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向前软倒。
  预料中的冰冷和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粗糙火热、布满厚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稳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那手力道极大,捏得他生疼。
  “狗儿?”李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他凑近些,炽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微微的汗味、泥土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深山猎人的、野性而充满侵略性的味道。
  他抬手,用手背粗鲁地碰了碰林琅滚烫额头,随即眉头狠狠拧起,在眉心刻出深深纹路。
  “你怎么在这儿?还烧成这样!”他的语气好凶,脸好黑。
  “大、大哥……”林琅声音细若蚊蚋,雪青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高热带来的水雾,在月光下显得迷茫又脆弱,双颊却是异样的红,“好冷……好疼……我拾柴不小心走丢了……”
  “拾柴?你拾什么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哪个蠢货拾柴会跑到这种石山!
  他不再多问,立马弯腰,一只手臂穿过林琅膝弯,稍一用力,便单手将轻飘飘的少年儿抱起来!像抱一只孱弱的猫崽!
  “啊!”林琅惊呼一声,落入一个坚硬炽热的怀抱。
  “搂紧。”李石斥一声,迈开大步就往最近的山中小屋疾走。他脚步极快,却异常平稳,显然是走惯了山路。
  林琅浑身发软,只能本能地伸出细瘦胳膊,环住李石粗壮的脖颈。被颠簸得难受,额头死死抵着对方的颈侧。
  高烧让意识越来越模糊。
  “娇气包……没事净添麻烦。”李石低骂一句,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篝火终于噼啪燃起,将木屋的寒意勉强驱散。李石刚松一口气,转身撞见榻上情形,呼吸骤然一滞。
  这才意识到捡到的是多大的麻烦。
  娇气包的高热,病态里带着媚意,竟是分化期到了。
  那个平日里最会讨巧卖乖的老幺,层层裹在他的旧外套里,却仍在止不住地轻颤。
  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薄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精于算计的眸子此刻半阖着,蒙了层湿漉漉的水光,眼尾晕开一片动人心魄的绯色,睫毛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打湿,一绺一绺的,黑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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