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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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抱岑仰靠在沙发里,领口盘扣不知何时扯得更开,露出锁骨和一片泛紅的胸膛。他闭着眼,眉心紧蹙,似乎很難受,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明知有料,为什么要喝?
  就为了给他撑腰、不想他難做?
  明砚书站在原地,突然有些搞不懂这个人了。
  傅抱岑对原身,不算坏,甚至称得上好。原身被买卖,若不是遇到他,在这世道哪里能保全自己到现在?可难得一次傅抱岑需要他“帮忙”,他还搞砸了。
  一时间,明砚书竟生出一絲愧疚来。
  【统啊,你就没点什么解药可以救救急?】
  【木有。】
  明砚书忧愁地叹了口气。
  他慢慢挪过去,犹豫着,低声唤道:“二爷……您……要不要喝点水?”
  傅抱岑倏地睁开眼。那双眼里再没有了平日的游刃有余,只剩下被药力和酒勁催紅的、赤果果的愈望与凶狠,他一把抓住明砚书试探着伸过来的手腕,指节烙得人生疼。
  “不喝……”他慢吞吞吐出两个字,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钉在明砚书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他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胸膛,最后落在那被柔软的绸衫包裹的、廷翘的臀瓣上,“书书,我好热……”
  明砚书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陈管事去叫冰、冰水了……”
  “远水解不了近火。”傅抱岑打断他,手臂用力,轻而易举地将他拽进火炉似的怀里。
  那把顶了他一晚上的凶器,再次毫无隔阂地抵在要命的地方,惊得明砚书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僵直。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今晚书书一直在勾引傅绍白,眉目传情,欲语还休。”傅抱岑火热的双手牢牢钳住他的腰,将他岔开腿固定在腰腹,不容他逃脱,“你都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了,他就那么好看?”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明砚书懒得跟酒鬼计较,只一个劲掰着他手臂。
  “我知道,书书就是嫌我老,没有少帅年轻英武、血性方刚。”
  老东西借着酒劲胡搅蛮缠,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带着醇香酒气的呼吸,不依不饶喷在他的鼻间唇上,令人目眩神迷。明砚书也不知道为什么,竟順着他开口,做着无意义的辩驳,“我没有!”
  “没有?”傅抱岑在他小巧的喉结處咬了一口,“说谎!”
  “没有……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书书若是没有嫌弃我,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求欢?”
  求、求欢?
  明砚书顿时如一尾误入油锅的虾,羞耻的尾巴尖都蜷了起来。
  槽槽槽!这老东西一定是喝高了,说起骚话简直一点底线没有!
  反正他醉了,明砚书索性也不装了,他奋力推开男人那颗毛绒绒乱拱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发情的公狗!”
  脸都不要了!
  “我是公狗,那……书书是什么?”傅抱岑故意顶了顶,低哑地笑开,闷在胸腔的震颤,沾满危险与蛊惑,“我可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五千金哪里就那么好赚?书书既然收了好處、接下那杯酒……就该有负责到底的觉悟……”
  醉归醉,老东西思路倒是清晰得很。
  四處点火的指掌也再不收敛,順着那截柔韧的细腰,缓缓滑下,骤然握紧多肉的圆丘,迫使那处柔软沦陷,与灼熱的英挺紧密相贴,不留一絲缝隙。
  另一只手捏住明砚书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滚叹的吐息带着惩戒与索求的意味,擦着明砚书的唇,好似下一秒就要狠狠地碾下来,吞没他所有的惊悸与哀求。
  “书书,我好难受。”
  耍赖似的语调。
  锋利的眉骨紧压着眼,带出一丝难耐的隐忍。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竟也会低下头哀求。
  这就有点要命了。
  明砚书昏头昏脑,也不知怎么,推拒的双手就失掉了气力。
  观山阁在锦江饭店的最高处,三面都是極大的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外滩夜景。此刻却再无人关心窗外无边的夜……
  明宴礼一针扎向傅抱岑的时候,明砚书正黑着脸,慌乱扯着绸衫下摆。
  他的衣衫尚且齐整,只是辟谷处湿漉漉的,像溺了裤子,还带着难言的异物感。
  空气里弥漫着不可说的气味,有他的,也有傅抱岑的。
  “你给他打的什么?”他整个人都还是软的,质问也就没什么气势。
  明宴礼攥紧了手心的注射器,只一味盯着他的脸,喉头干涩,几番滚动,“镇定剂”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现实给他的冲击太过猛烈。
  他第一次意识到,弟弟长大了,也第一次看清他褪去青涩后成熟的颜色。
  既清,又艳。
  像一捧新雪,化在滚烫的春汛里。
  双颊洇开的红潮,从肌肤最深处蒸腾出来,像一层湿润的、活色生香的霞。那红晕从颧骨攀上眼尾,一路蔓延到耳际,再顺着纤巧的颈子,无声没入汗湿的衣领深处,仿佛是被人用目光、用气息、用唇舌,寸寸抚摩、染透了似的。
  眼里的光也是散的,像蒙了层江南煙雨后的雾气,潋滟里带着不自知的钩子。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娇娇怯怯的,遮掩着眸子里未散的春潮,偶尔極细微地一颤,便抖落一片迷蒙的水光。
  唇微微张着,比寻常更显丰润,透着一股熟透樱桃般饱胀的、浸着汁水的红,下唇上还有一道极浅的、不自知的齿痕,是方才被对方逼急了时无意识咬下的。
  最要命的,是那股子神态。
  不是恨,也不是恼,而是一种被全然浸透、彻底宠溺后的懵懂。
  额角、鼻尖、人中,都沁着细密的、晶莹的汗,衬得肌肤温润,好似被反复摩挲玩弄过的玉器一般粘手。
  他就那么垂着头,慢吞吞从男人身下起开,好似周身骨骼都被泡软了,软得没一丝力气,连呼吸都是轻的、颤的,带着一点点未平的、甜腻的喘息尾音,羽毛似的搔着人心尖上最软的那一处。
  那道声音蓦然在颅内尖哮,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浸透他、弄出这些痕迹的不是你?!
  明宴礼听着、听着,掌心缓缓渗出他自己都不察的血珠。
  咳,被哥哥撞破同金主的好事,明砚书有些尴尬,又有些诡异的心虚,好似出轨被抓奸的负心汉。
  腰杆子也不如先前挺得直,见他半天不出声,只好耐着性子又问一回,“你给他打的是什么?我数三二一,你要是……”
  “镇定剂。”明宴礼嗓音粗粝,“我不能看着你、看着你被他这么糟蹋。”!!!
  糟蹋这个词,一下子让明砚书炸毛。
  “最多也就是各取所需。”他黑着脸道,“亏你还是个留洋的,说话却老封建的很,你倒是手快,说给他一针就一针,也不想想万一失手了,该怎么收场!”
  “小书,别怕,我手很稳的。”
  明砚书气得瞪了他一眼,“那不想想他醒了,我要怎么办!”
  “他中了药,神志并不清楚,你只要咬死不说,他不会知道的。”明宴礼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都沁出汗,那个带走他、藏起他的念头又孳生起来,他不由轻声道,“我们赶紧走,他既已……泄过,一觉起来定也不会疑心。”
  明砚书实在太累,也懒得深究他到底怎么混进来的,只嗤了一声,告诫他,“傅抱岑你惹不起,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明宴礼垂下眼。
  不,下次我会来得再早一些。
  不会再让他有任何机会欺负你。
  外面突然响起极轻的叩门声,随即是陈管事压低的询问。
  “明老板?二爷可好些了?冰水和汤药备好了。”
  明砚书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床上昏睡的傅抱岑。
  不能让陈管事发现明宴礼在这里,更不能让他发现傅抱岑被打了镇定剂!
  他迅速调整呼吸,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带上一丝事后的低喘和疲惫,“陈管事,二爷……睡下了。东西先放着吧,晚些再说。”
  陈管事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想起汽车上二爷曾靠着他罕见地熟睡过,便应道:“……是。那明老板您辛苦些,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明砚书松了口气。一转头,就对上明宴礼复杂的目光。
  疼惜、愤怒、愧疚,还有一丝……嫉妒?
  明砚书怔了怔。只觉这目光好熟悉,熟悉到他隐隐摸到一个真相,每个世界或许都是关联的,每个世界的哥哥,也同他一样,装的都是同一个灵魂。
  如果真是这样,那上一个世界来不及要到的答案,或许不会成为遗憾。
  耳边,是明宴礼近乎哀求的轻唤,“小书,跟我走吧。”
  明砚书心头被狠狠撞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逃离的渴望如同野草疯长,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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