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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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鸨哪敢得罪钟筠, 对着容玉珩使了个眼色, 容玉珩便踏上二楼,站着为钟筠斟酒。
  钟筠不喝, 单手撑着下巴, 懒洋洋地盯着容玉珩的脸道:“你喝。”
  容玉珩在春宵楼喝过一次酒, 只是他酒量着实不好, 一杯就倒,老鸨便没再让他喝过酒。他看着楼下繁忙的老鸨, 抬起酒杯喝下,又拿出一个干净酒杯,重新斟酒。
  钟筠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知是不是踢错了位置,踢到了容玉珩边上的桌腿,命令道:“喂本少爷喝酒。”
  容玉珩将杯沿递至钟筠的嘴边,钟筠却不张嘴,笑容浪荡:“你又不是清倌,喂个酒都不知道怎么喂?还想让本少爷教你不成。”
  容玉珩确实不知红倌如何喂酒,老鸨还未来得及教他规矩,便被那位贵客包下了。可能是老鸨忘记了,之后未再提过红倌规矩之事。不过他好歹在春宵楼内待了几个月,见过旁的红倌是如何喂客人酒的。
  他犹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那样做。
  钟筠抬起脚,这次踢的不是桌腿,而是容玉珩的小腿:“愣着干什么,喂。”
  容玉珩只能抿了口酒,没有咽下去,羽睫发颤地凑近钟筠。
  在即将吻上他之时,旁边传来一声杂音,打散了二人间暧昧的氛围。
  钟筠不快地望向发出声响的方向,看清那人后便收回视线,又碰了碰容玉珩的小腿:“快点。”
  催情香好似起了作用,也可能是酒意醺人,容玉珩的脸烫了起来,他的手攥着冷硬的桌角,闭上眼要去亲钟筠。
  这一次无人打扰,钟筠感受着唇上的柔软温热,竟起了反应。
  他狼狈地并住腿,在容玉珩退开时低骂了句脏话。
  他久混花楼,至今没碰过任何人,也不喜旁人碰他,因为他觉得花楼里的人不干净。受他爹的影响,他只愿意和心爱之人做那种事,进花楼只因狐朋狗友的撺掇以及面子。
  可是如今,他竟然对花楼里的人起了反应,简直丢脸至极!
  容玉珩看钟筠脸色不太好,贴心地问:“钟小少爷,可有不满意的地方?”
  钟筠又慢半拍反应过来,他的初吻被眼前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夺走了,气急败坏地推了下容玉珩:“滚!”
  他的力气很大,容玉珩本就身体不舒服,被他这一推,直接撞到了身后之人的身上。
  被他撞上的人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粗糙的指腹按在了他的手腕处,停顿了一会才放开他。
  容玉珩没有回头,说了声“抱歉”,注意力回到钟筠身上。
  也不知道钟筠发什么疯,看着一副想打人的表情,容玉珩不敢再靠近他。
  老鸨注意到了此处的动静,奔上来对着钟筠低声下气说好话。同老鸨一起赶来的阿素拉了下容玉珩的衣服:“庄公子,时候不早了,该去休息了。”
  容玉珩应了声,跟着阿素往后院走。
  离开时,他瞥见了身后之人的面容,一眼便认出这人是先前在大街上说看不上他的男人。
  也不知该说好巧,还是冤家路窄,容玉珩不想搭理他,和阿素走了。
  后面不知是如何处理的,老鸨没责怪他,只忧心忡忡地叮嘱:“庄玉,以后你还是少去前厅,不然那位贵客会不高兴。”
  “嗯嗯。”容玉珩知道那晚是自己冲动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跑到那个男人跟前套话。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他知道了兰竹的死和那男人无关,对方都不知道兰竹已经遇害。
  与老鸨谈完话,容玉珩戴上帷帽,在春宵楼外寻到朝颜,同行去朝华街。
  路上,容玉珩好奇道:“你不戴帷帽吗?”
  朝颜:“为何要戴?”
  “嗯……怕遇上麻烦。”说着,容玉珩觉得自己出门戴帷帽太过小题大做,正要摘下,却被朝颜拦住了。
  朝颜平淡道:“你还是戴着吧,否则就凭你的这张脸,怕是没走几步就被人带回家了。”
  朝颜自认是个美人,见到容玉珩后还是暗自惊叹不已。容玉珩的美是那种动人心魄的,朝颜想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总之很招人,连他都会……
  到了朝华街,朝颜摒弃杂念,观察起四周。
  死人一事没在周遭掀起半点波澜,朝华街行人不少,却无人提及此事。
  容玉珩和朝颜走遍了整条朝华街,也没听到有用的消息,便找了附近的店铺进去打听。
  店铺掌柜摆手:“哪有什么死不死人的,都是谣言。”
  怎么可能是谣言,兰竹都消失这么多天了。
  容玉珩心中急切,改为来到安和堂询问陈大夫。他自认和陈大夫关系不错,旁人或许会骗他,陈大夫定然不会。
  “陈大夫,你可曾听过朝华街前些日子有人遇害?”容玉珩直白地说,也没有拐弯抹角。
  陈大夫算账的手颤了颤,沉默不语。
  朝颜环视了一圈店铺,最终目光落在陈大夫身上,若有所思。
  容玉珩还想再问的时候,陈大夫抬头看他:“你说的,可是那春宵楼的清倌?”
  容玉珩一听,眸光微闪:“嗯,就是他。”
  陈大夫:“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容玉珩落寞道:“他是我在春宵楼的好友。”
  陈大夫垂落双手,唉声叹气:“节哀。这事我的确听说过,那人来朝华街的时间过晚,路上行人不多,好像是被一辆路过的马车撞死的。车主跑了,那人躺了一整晚,次日身体都僵了才被人发现,倒霉啊。 ”
  “那……尸体呢?”容玉珩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陈大夫说:“似乎被扔在了城东的乱葬岗。”
  朝颜适时揽住了容玉珩的胳膊,没让容玉珩瘫软在地上,温声细语:“我陪你去找他,好不好?”
  容玉珩眼睛湿漉漉的,回答:“好。”
  朝颜带着他一步步往城东走去,只是路途过远,徒步要走好久才到,朝颜就找了辆马车载着他们过去。
  乱葬岗横尸遍野,臭味熏天,即便容玉珩和朝颜皆捂着口鼻,也无法在那里久待。最后容玉珩让朝颜先去远处,自己一人寻找。
  他看花了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尸体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香囊。
  那是他很久之前送给兰竹的香囊。
  容玉珩拉兰竹的手使不上劲,多亏了朝颜他才能顺利将兰竹带出来。
  兰竹的尸体已然腐烂,容玉珩背着他走到附近的小河边,仔细为他清理尸体。
  好凉,兰竹是在大街上躺了一晚冻死疼死的吗?那该多难受。
  越想,眼中的泪水越往下落。
  一旁的朝颜洗干净手,拭去他脸上泪痕,“听说人死后,魂魄不会立刻离身,会附在身体上。他看见你来寻他,帮他清理身子,必然满心欢喜。”
  这话一出,容玉珩当即哭出了声。
  “兰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让你一人去安和堂的,不该和你疏远。”还有爹娘兄长,他们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能力来京城看他们一眼,不知他们的尸体埋在了何处,或许根本就没有埋进土里,而是像兰竹这般躺在乱葬岗……如果魂魄不会离身,他们要永远待在乱葬岗吗?
  见容玉珩面色有异,朝颜就知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默然地帮容玉珩弄好兰竹的坟墓,天色也不早了。容玉珩跪在坟前不走,朝颜也不好拉着他走,趁着天彻底黑之前,一掌劈在容玉珩的后颈处。
  他们两个都在乱葬岗待了很久,身上臭味浓郁,没有马车愿意载他们。
  朝颜脸色阴沉得吓人。
  容玉珩醒来时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也没有异味,问过阿素才知晓是朝颜帮他清洗的。
  容玉珩怀着感激来到朝颜的房门前,敲了两声。
  隔了一会,朝颜打开门,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倦怠,嗓音发虚:“你昨天昏迷不醒,我就背着你一路走回春宵楼。”
  乱葬岗距离春宵楼有多远,容玉珩是清楚的。
  他眼尾的红晕还未退下去,此刻上前一步,握住朝颜的手,模样可怜又真诚
  “朝颜,谢谢你。”
  他说出这话时也确实是真诚的。
  朝颜背着他走了那么久,他如何能不感动?昨日要不是朝颜,他恐怕都撑不到去乱葬岗找兰竹。
  朝颜深深地注视着他:“不用如此客气,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对吗?”
  “当然。”容玉珩想松手,朝颜却紧紧握着他的手。
  “阿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不知为何,容玉珩不太敢看朝颜的眼睛,目光躲闪道。
  朝颜话题一转:“阿玉,你有没有觉得安和堂的陈大夫有一点奇怪?”
  第117章 青楼小倌7
  “啊?没有吧?”
  容玉珩没觉得陈大夫有奇怪的地方,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陈大夫,要不是陈大夫告诉他那些,他连兰竹的尸体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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