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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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素特地强调了十年,容玉珩明白阿素是在提醒他靠这种方式摆脱小倌身份很难,但人活着,总得有个希望,说不定若干年后,庄安的病好了,他也能出春宵楼了。
  容玉珩长舒了一口气,在夜间阿素送来新的卖身契时,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清倌可以选择期限,红倌就选不了了,这卖身契一签便是永远。
  阿素带着卖身契走后,容玉珩毫无睡意,坐在床边只觉心中空落落的。
  他原是太尉府小公子,九年前,太尉府不知因何罪名,满门抄斩。那时他在南部汾州养病,官兵到前被家中人换走了。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句遗言,是让他好好活着,不要去深究背后之事,也不要为他们报仇。庄管家也说过同样的话。
  容玉珩便如他们所言,从未打探过太尉府灭门的真相,也不想听闻京城的消息。
  也不知祁显宸如今是否安好,不过他是太子,应该不会有事。
  容玉珩收起杂念,想到明日还需练舞,便卧床休息。
  第二日起床,阿素给他带了本册子,容玉珩掀开一看,脸瞬间红了。
  册子上画的是两个男人间的事,阿素没有瞧见,只“呀”了声,“怎么只有一本,可能是奴婢漏了,奴婢再去找找。”
  等阿素走了,容玉珩才敢翻开看。
  他只见过一次这种册子,还是在他弟弟庄安那里看到的。当时只看了一眼,便被急急忙忙冲过来的庄安夺走了,说什么会污了他的眼,让他别看。
  容玉珩对这方面的事不太感兴趣,过后也没买过类似的册子。
  他忍下心中的羞耻,翻看了几页。
  阿素拿着另一本册子进来,这本册子画的是男女,容玉珩依旧不太想看,尤其是当着阿素的面,他更不想看了。
  阿素觑着他面红耳赤的羞涩模样,忍不住闷笑:“这种事都是很正常的,庄公子您也太容易害羞了吧,这样可怎么行。”
  容玉珩干巴巴地说:“阿素,要不你先出去吧,有事了再来告知我。”
  阿素笑着走了,容玉珩摸了摸发烫的脸,趴在床上看册子。他看得不太专心,主要是他真对这方面没兴趣,看得久了只想睡觉。勉强翻了半册,他就趴在册子上睡着了,要不是阿素进来提醒他,他都要错过今日练舞的时辰。
  时间一晃便到了三日后。
  阿素为他扎了个复杂的发型,又为他穿上华服。
  容玉珩是曾经名动一时的清倌,他初夜的消息透露出去,今夜进入春宵楼的人前所未有的多。
  在他即将上台时,兰竹过来,咬着唇问他:“庄玉,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容玉珩朝他轻轻一笑:“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台上开始奏乐,容玉珩一步一步走上台,掠过台下满是下□□.欲的视线,挥动衣袖。
  他更擅长弹琴作画,舞技方面一窍不通,临时练了两日只看着像模像样,却经不起细究。好在台下的人只顾着盯着他的脸看,无人在意他的舞技如何,能让他混过今夜。
  一舞完毕,容玉珩站在台中央,听周边的人商讨他的价格。
  他始终像上台前老鸨嘱咐的那样,保持平淡的笑意,神色不悲不喜。
  最终他的初夜以一千两银子的高价被一位身份神秘的贵客拍下。容玉珩没在台下瞥见贵客本人,只见到了贵客的侍卫,下台后被带至贵客的房间。
  停在房门前,容玉珩深吸了口气,才敲了敲门,在贵客应允后准备踏入房内。
  侍卫拦下了他,往他手里递了条红纱,言简意赅:“主子不喜露面。”
  容玉珩蒙上红纱,走进屋内。
  红纱和他今日穿的红色华服很搭,蒙着红纱只能大致看清房间布局,容玉珩摸索着慢吞吞走到床榻边,却没望见贵客的身影,他疑惑道:“客人?”
  “我在。”
  客人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手臂搭在他的腰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唇。
  容玉珩被他看得脸颊一热,想说些什么好听的话来缓和一下气氛,客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按着他的腰吻上了他的唇。
  客人似乎并不熟练,亲吻的时候带着点青涩的意味,不过容玉珩也没有过和人亲吻的经历,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他的衣服进门前被阿素倒腾了一番,变得松松垮垮,一扯就露出大片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反倒比直接脱掉衣服更撩动心弦。
  客人也忍不下去了,抱着他倒在床榻上。
  纱幔垂下,容玉珩只能看清客人的面部轮廓,不知同自己亲密的人是何身份。这样也好,他也不想同他人有过多的牵扯……
  眼睛上的红纱沾染了泪水,看着不明显。
  男人触到红纱的湿痕,难得说了句软话:“从今往后我会待你好的。”
  虽明白客人在床榻上之言皆不可信,容玉珩还是想说些好话哄一哄客人。只是他一张嘴,总是泄出难以启齿的音色,容玉珩只能作罢,搂住客人的腰以作回应。
  烛火燃尽,也未停息。
  再醒来,身上清清爽爽的,与夜间的黏腻不同。
  容玉珩颇感意外,他犹记得阿素同他说,客人事后不会为他们做清理,尽量不要昏睡过去,结束后就去清洗。
  只是这事太难控制了,那位客人几乎做了一整夜,阿素的话早已被他忘到九霄云外。
  客人已走,容玉珩摘掉红纱,和阿素回到后院的卧房。
  阿素相比稍显颓靡的他,倒是兴致勃勃:“庄公子,那位客人临走前给您留了药膏,并向鸨母说包下您一个月,那位客人不在的时间,您就能好好休息了。”
  “一个月?”
  “嗯嗯。”
  容玉珩回想着客人有一点点熟悉的面孔,不禁起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会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他认出他了吗?
  算了算了,不能多想,万一不是,多尴尬。
  尽管身体已经被客人清洗干净,容玉珩回到卧房后还是又沐浴了一遍。身上的痕迹太过刺眼,也不好消掉,容玉珩拿起客人送他的药膏,慢慢涂抹。
  擦干净身上的水痕,容玉珩打开衣柜,却发现柜子里的艳色衣裳都换成了素色。
  他找了件淡蓝色衣裳穿上,问门口的阿素:“之前的衣裳呢?怎么都换成清倌穿的了。”
  阿素解释:“昨夜的客人说更喜欢您穿素色衣裳,鸨母便将您的衣裳换了。”
  规矩是规矩,但贵客的话明显要大过规矩。
  容玉珩点点头,正要回屋补觉,便看到了前来寻他的兰竹。
  兰竹扫了眼他的全身,惊喜道:“庄玉,你不做红倌了吗?”
  容玉珩无奈:“兰竹,红倌清倌的身份岂是说换就能换的。”
  阿素知道他累了,代他向兰竹解释衣服的问题。捕捉到兰竹眼中的失望,阿素把容玉珩推回屋内休息,拉着兰竹走到偏房,严肃地说:“兰公子,春宵楼有规矩,禁止小倌之间私通,尤其禁止红倌私通。您要是真心为了庄公子好,就别来找他了。”
  兰竹一怔,面色发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兰竹不是切片~
  第114章 青楼小倌4
  那位包下他的贵客一连好几天都再未出现。
  贵客不在的时间, 老鸨也没有强制他接客,只让他待在房中好好歇息。
  容玉珩心里念着他的弟弟庄安,便在老鸨的默许下每日抽出两个时辰外出去见庄安。
  今日去见庄安的途中, 一身着锦衣的少年不顾身边人的劝阻, 当街纵马, 恰好将要撞上路过的容玉珩。容玉珩一回头便看见身后猛冲而来的棕马,危急情况下双腿反倒不听使唤, 大脑也满是空白。
  直面死亡时,容玉珩闭上了眼, 有种解脱之感, 唯一让他惦记着的还是庄安,他要是死了,庄安该如何?他……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身体扑向侧边, 撞在了一位陌生人精壮的身体上。
  头上的帷帽随之掉落在地,容玉珩撞上的人没有扶他, 只冷漠地侧身避开后立在旁侧,看着他摔在了地上。
  没有帷帽的遮挡,容玉珩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剑眉星目,相当陌生。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未见过这人, 可为何对方看他的眼神会夹杂着厌恶呢?
  这莫名的恶意让容玉珩感到一瞬的困惑, 只是很快便因身上的疼痛忘记这些。
  周边的人过来搀扶起他,扶他时双手不安分地越过衣袖去摸他的身体。
  容玉珩眉心轻蹙, 撇开他们拢了拢衣领道:“多谢。”
  他捡起地上的帷帽, 还未来得及戴上, 骑马的少年便凶神恶煞地走到他跟前, 昂首扬眉:“喂,你想要什么补偿, 说吧,本少爷都给你。”
  “不需要。”容玉珩不欲与他过度纠缠。
  少年却得寸进尺地攥住他的手腕,猛地贴近他的耳畔:“我见过你,你就是那日春宵楼里拍卖初夜的小倌吧?你今日故意往本少爷的马上撞,是想攀高枝吗?可惜你打错算盘了,若是故作清高一些,本少爷或许会对你感兴趣,可倒贴上来的,本少爷从不稀罕。不过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本少爷善心大发可以给你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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