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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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数落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还真有一桩事——你知道太子哥哥被陛下关禁闭了么?”
  “哦?竟有此事?”韩修远果然来了兴致,脸上露出关切之色:“怎么回事?”
  “似是早朝时太子哥哥当众质问韩老学士,怀疑春闱考题外泄,惹得老臣难堪。陛下为了安抚韩学士,便罚了太子哥哥在东宫闭门思过。”
  “哈哈。”韩修远朗声一笑:
  “太子这性子,倒是越发雷厉了。正好,我在外时常惦记他,这就去瞧瞧他!”
  他向来雷厉风行,稍作休整便带着随从往太子府去了。可到了东宫门外,却被太子家令拦了下来。
  家令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公子恕罪,殿下今日实在不宜见客。”
  “为何?”
  家令并未明言,只是抬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韩修远顿时会意——宫中有人在此,既是陛下亲自下的禁闭令,又有人盯着,太子此时确不宜会客。
  他深谙其中关窍,不再坚持,只道:“既如此,那我明日再来。劳烦家令转告殿下,就说我来过了。”
  “喏。”
  韩修远离开后没多久,这个消息便传到了京郊小院里。
  “修远回来了?”
  文麟正倚在床头翻看书卷,闻言指尖一顿,不由得有些头疼。
  韩修远的身份太过特殊,既是重臣之子,又是自己的表兄弟,向来随性不羁,东宫的禁令于他而言,形同虚设。今日能以“宫中来人”搪塞过去,明日可未必能拦住他。
  “多事之秋,他怎么偏偏这时候回京。罢了,躲是躲不过的。明日还是回府一趟吧。”
  第二日一早,韩修远果然又去了太子府。
  这一回,他顺利入内,在书房见到了正端坐案前的太子文麟。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韩修远一进书房,便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抬起头时,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与熟稔:“听说殿下闭门养‘病’,特来探望。不知这‘病’,可好些了?”
  文麟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他进来,只略抬了抬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你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是惹了父皇不快,在此静思己过罢了。”
  韩修远刚正经了片刻便露出惫懒本相,也不拘礼,随手在近旁的椅子上落座,顺手从果盘里捞起一个橘子掂了掂:
  “陛下也真是的,为着这么点事便将你关起来。眼瞧着入春了,外头风光正好,你整日闷在这四方院里,岂不无趣得紧?”
  “怎会无趣。此前朝中事冗,竟抽不出空来读书,如今闭门谢客,正好能静下心来,补一补往日落下的典籍。”
  他说着,将手中书卷往韩修远的方向轻轻一递,话锋自然一转:“你来得正好。这本《盐铁论》的注疏颇有些独到见解,我正读到关键处,你来——”
  “殿下!”
  韩修远腾地一声站起,脸上那点闲适笑意瞬间换成了十足的警惕:
  “臣弟想起府中还有要事,不敢叨扰殿下清修,先行告退了,殿下保重!”
  话音未落,他生怕文麟再开口挽留,转身便朝着门口疾步走去。
  文麟望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无语。
  不论如何,韩修远这边是解决了。
  三日光阴转瞬而过,文麟身子已痊愈。
  这几日他在小院里闷头躺了许久,筋骨都透着股闲散的疲乏。初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日便提议带他出门透透气。
  推开院门的刹那,三月的暖阳倾泻而下,裹着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文麟眯起眼,迎着阳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往身旁一靠,半个身子都倚在了初拾身上,语气慵懒:
  “哥哥的肩膀,比床榻还舒服。”
  初拾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他不习惯在人前亲密,可又不忍心推开,只能任由耳根红透,在料峭的三月天里泛着灼人的热意。
  文麟眼角余光瞥见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他故意往初拾身上又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脖颈,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隔着一层衣衫,底下是饱满紧实的肌理,仿佛吸附他的手掌般的滑腻,那是他曾亲手触摸,爱不释手地把玩过的。
  属于他的。
  两人渐渐走到街市,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文麟便也规矩地直起身,不再倚着初拾,只与他并肩而行。
  他们找了家路边的馄饨摊,坐下吃了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又去笔墨铺子买了些纸笔。时辰慢慢滑向午间。
  “这个簪子,买给你可好?”路过一个摊子时,初拾停住了脚步。他一直觉得文麟只用一根简单的竹簪,虽然文雅,却也显得过于清简。那些金的、镶玉的,他买不起,但选一支素雅的银簪,还是力所能及的。
  文麟的目光懒懒扫过摊上那些式样朴素的簪子,挑了挑眉,未置可否,只侧过脸道:“哥哥看中哪一支?替我簪上试试。”
  初拾便低下头,在那寥寥数支簪子里认真挑拣了好一会儿,才选出一支云头纹样的,小心地为他插入发间。
  文麟抬手虚虚抚过簪头,抬眼望向初拾,唇角弯起一抹嫣然笑意:“好看么?”
  “好看!”
  “那就这支吧。”初拾付了钱,两人正准备离开。
  “十哥——”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从侧边响起。
  初拾闻声回头:“小陶?”
  来人正是陶石青。他见到初拾,脸上瞬间绽开喜悦,可目光随即在初拾与文麟之间飞快地游移了一下,迟疑着问:
  “这位……是十哥的朋友么?”
  “啊,是。”初拾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文麟,我朋友。麟弟,这是陶石青,在镖局里帮忙的伙计。”
  他对文麟说的,也一直是自己镖师的身份。
  文麟在听到少年那声“拾哥”时,便已用余光留意了他。少年眼中那份未及掩饰的讶异与探寻,让他确信,方才自己与初拾在簪子摊前那片刻的亲昵举动,怕是落入了这少年眼中。
  他目光极快地将陶石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来回——粗布衣衫,身形单薄,一张脸跟未长开的小孩似的。
  文麟懒懒收回视线,唇边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小陶是么?你好。素日在镖局,有劳你照顾哥哥了。”
  陶石青因这自然而亲昵的“哥哥”,越发摸不清两人关系。他本就胆怯,如今处境仰人鼻息,面对文麟这般气度容貌皆不凡的人物,下意识便露了怯,缩了缩脖子,小声回道:
  “是、是十哥照顾我多……该我谢谢十哥才是。”
  “是么?”文麟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软:“哥哥他,确实是个热心人。”
  以他的身份心性,犯不着跟这么一个小杂役计较。他淡淡带过,转而拉了拉初拾的衣袖,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哥哥,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
  初拾转向陶石青:“那我们先去吃饭了。”
  “哎,十哥慢走,文公子慢走。”陶石青连忙侧身让到一边。
  初拾与文麟便不再停留,并肩大步从他身侧走过。
  待走得远了,文麟忽然开口:“你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他?”初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说小陶?他同他妹妹来京城投奔亲戚,不料亲戚早已搬走,寻不着人。我看他们兄妹俩孤苦无依,盘缠用尽,实在可怜,便引荐他们到镖局做些杂活,好歹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往后再做打算。”
  “原来如此。”文麟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温声细语地说:“哥哥,果然是个热心肠。”
  初拾不明所以地应道:“啊……”
  比起府里其他兄弟,他确实是个热心肠。
  文麟不想再跟一个小人物计较,道:“走吧,我要吃前面那家馆子。”
  “好。”
  【作者有话说】
  太子:我超大肚
  第15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男同!
  距春闱开考只剩半月有余,京城的读书风气愈浓,卞溪旁,时序踏入三月,……
  距春闱开考只剩半月有余,京城的读书风气愈浓,卞溪旁,时序踏入三月,柳树抽枝,溪水潺潺,三五举子席地而坐。
  “依我之见,这‘民无信不立’一题,当从‘君民互信’切入,先论圣人重信之由,再结合本朝漕运新政,谈官府如何取信于民,方算切中要害。”
  李啸风身着宝蓝锦袍,侃侃而谈:
  “若只空谈义理,不涉实务,考官定然不喜。”
  身旁的同窗连连点头:“李兄所言极是!春闱策论本就重经世致用,空谈圣贤之言,未免落了下乘。”
  “不愧是李兄,论点老道!”
  几人正说得投契,邻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可笑,什么经世致用,不过是攀附时政,阿谀奉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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