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苏砚之的目光一落在裴寂身上,便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满是讥讽与敌意,仿佛裴寂的存在,便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李墨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面露不悦,正要上前理论,却被王觉明轻轻拉住了衣袖,示意他冷静。
  今夜是庆贺之日,不必与苏砚之发生争执,徒增不快。
  裴寂神色淡然,察觉到苏砚之的目光,只是微微抬眼,朝着他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半分炫耀之意,仿佛白日里的会元之争,从未发生过。
  见裴寂这般淡然不在意,仿佛自己的敌意只是徒劳,苏砚之的怒意更甚,咬牙切齿地开口,“裴寂,你不过是侥幸夺得会元,莫要得意太早。殿试之上,我定要让你原形毕露,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才子,谁才配得上士族的荣光。”
  裴寂温声回应,“苏公子言重了,科举之争,凭的是真才实学,而非侥幸,更非出身。殿试之上,在下自会全力以赴,胜负自有分晓,不必如此针锋相对。”
  王觉明轻声劝道:“苏公子,殿试在即,眼下最要紧的是潜心备战,莫要因一时意气乱了心神,反倒误了大事。名次已然既定,与其纠结过往,不如专注前路。”
  苏砚之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却又无从反驳,心底的怒意与不甘无处宣泄,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裴寂一眼,而后转身拂袖而去,身影匆匆,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之中,只留下一身未散的寒气。
  李墨撇了撇嘴,语气不满:“真是败人兴致!明明自己技不如人,还偏要来找茬,若不是觉明拦着我,我定要好好怼他几句!”
  裴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安抚:“无妨,他心中郁结难平,发泄几句也正常,不必放在心上,莫要因他坏了咱们今夜的好心情。咱们继续逛,逛完便去望仙楼。”
  王觉明附和道:“小裴说得对,不值得为不相干的人费心。”
  李墨闻言,方才的不悦渐渐消散,点了点头,重新露出笑意,拉着二人,继续朝着西街深处走去,不多时,便忘了方才的小插曲,又沉浸在逛夜市的欢喜之中。
  逛完西街夜市,三人便朝着护城河畔走去。
  此时的护城河畔,早已挂满了各式花灯,红灯笼沿着河岸一路延伸,映照着河面,波光粼粼,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美得如同画卷。
  河畔有不少游人,或并肩漫步,或驻足赏灯,或低声交谈,神色惬意,一派祥和。
  三人寻了一处僻静的石阶坐下,晚风轻拂,带着河水的微凉,驱散了夜色的燥热。
  王觉明望着眼前的花灯盛景,感慨道:“咱们从辽源一同来京,一路相互扶持,如今皆顺利上榜,也算不负多年的寒窗苦读,殿试之上,还要并肩努力才是。”
  李墨郑重点头,“不管殿试结果如何,咱们兄弟情谊永不改变。就算日后有人身居高位,有人归于平凡,咱们依旧是当初在辽源府学一同苦读的兄弟。”
  裴寂望着二位挚友,语气恳切:“能与你们并肩,是我的幸运。殿试之上,咱们各自全力以赴,不问输赢,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多年苦读。今日这份欢喜与情谊,足以铭记一生。”
  说着,三人举起手中的糖画,轻轻相碰,笑意满溢在脸庞,眼底皆是对未来的期许。
  赏灯片刻,夜色渐深,李墨腹中饥饿,便提议前往望仙楼。
  三人起身,沿着护城河畔漫步片刻,便朝着望仙楼的方向走去。
  望仙楼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菜品精致,环境雅致,往来皆是达官贵人与文人雅士,此刻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伙计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迎接,恭敬地问道:“三位公子,里边请,请问三位可有预定?”
  李墨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无需预定,给我们找一处僻静些的包厢即可。”
  “好嘞,三位公子请随小人来。”伙计恭敬应下,引着三人上了二楼,找了一处靠窗的包厢,既能瞧见楼下的景致,又不至于太过嘈杂。
  三人坐下,伙计递上菜单,李墨兴致勃勃地翻看菜单,点了不少望仙楼的特色菜品,有外酥里嫩的烤鸭、鲜香醇厚的冰糖炖肘子、清爽可口的凉拌时蔬,还有一壶温热的桂花酿。
  不多时,菜品便陆续上桌,香气扑鼻,三人举杯共饮,温热的桂花酿入喉,清甜回甘。
  正闲谈间,隔壁包厢传来压低了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三人耳中,起初三人并未在意,可聊着聊着,话题便牵扯到了此次会试,几人不由得停下了交谈,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只听隔壁一个男声低声说道:“你们可知此次会试,除了裴寂夺得会元、苏砚之屈居第二,还有一件奇事?那赵文博,此前被人诬陷舞弊,本以为会被革去应试资格,没想到竟被周大人出手相助,洗清了冤屈,还成功上榜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此事我也听说了,听说那诬陷赵文博的,是江南士族苏家的人,也就是苏砚之的族弟,只因嫉妒赵文博的才华,又怕他影响苏砚之的名次,才故意设计陷害,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周大人查出端倪,落得个革去功名的下场。”
  “说来也巧,这裴寂与赵文博,皆是寒门出身,却都才华横溢,反观那些出身士族、仗着家世欺压寒门的举子,大多名落孙山,真是应了那句‘寒门出贵子’啊。”
  还有一人叹道:“不过这苏砚之,素来心高气傲,此次屈居裴寂之下,又听闻族弟被革去功名,想来心中定然不甘,殿试之上,怕是会对裴寂处处针对,裴寂此次,怕是有麻烦了。”
  隔壁的交谈声渐渐远去,三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李墨率先开口,语气愤愤不平:“原来赵文博被诬陷,是苏砚之的族弟干的。难怪苏砚之今日这般针对你,想来是心中有鬼,又不甘落榜!”
  王觉明缓缓颔首:“此事倒是出乎意料,不过也能说得通,苏砚之自视甚高,容不得半点不如意,族弟出事,又输给你,他心中定然记恨。殿试之上,我们需得多加留意,莫要被他钻了空子。”
  裴寂眼底多了几分郑重:“多谢二位提醒,我心中有数。殿试之上,凭的是真才实学,他若真要针对我,我也不必畏惧,只需全力以赴,做好自己便是。至于赵文博,他能洗清冤屈、成功上榜,也是他自身的幸运与才华,日后若有机会,倒可与他结交一番。”
  三人不再提及隔壁的八卦,继续饮酒闲谈,话题又回到了殿试的备考之上,相互叮嘱,相互鼓励,约定殿试之上,各自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皆是面带红晕,神色惬意。
  夜色已然深沉,京城的灯火渐渐稀疏,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唯有望仙楼依旧灯火通明。
  三人结了账,并肩走出望仙楼,晚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
  马车早已在楼下等候,三人依次上车,车厢内暖意融融,炭火盆中火星噼啪轻响,不多时,马车便缓缓启动,朝着书香巷静思院的方向驶去。
  踏入静思院时,院内的老树影影绰绰,唯有正屋还留着一盏昏黄的灯火,是守院的陈伯为他们留的。
  陈伯听到动静,连忙迎了上来,躬身问道:“三位公子,今日尽兴否?小人已备好了热茶,要不要给三位公子端来?”
  李墨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慵懒:“尽兴尽兴,今日可算是好好庆贺了一番。热茶就不必了,今日逛了大半宿,倒也乏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给家里人写封信,报个平安,说说会试上榜的好消息。”
  王觉明点头附和,“正是,家中长辈定然日夜牵挂,早日寄信回去,也好让他们安心。我这就回屋研墨写信,告知祖父与父母,我会试得中第五,不日便要备战殿试,让他们不必挂念。”
  裴寂,“我也正有此意,离家半载有余,也有段时日未与家中通信,也未给阿瑜写信,是该说说近况,告知他们我夺得会元的喜讯了。”
  三人各自回了屋,静思院内很快便安静下来。
  裴寂的屋内,昏黄的灯火映着他清俊的脸庞,他亲手研好浓墨,铺开两张素白宣纸,握着毛笔的手沉稳有力。
  他最牵挂的,便是家中的兄长与兄夫郎,还有日夜盼着他消息的上官瑜。
  此刻,他的所有思念与欢喜,都要化作尺素上的笔墨,寄往千里之外。
  他先拿起笔,蘸饱墨汁,笔尖落在写给兄长与兄夫郎的宣纸上,“兄长、兄夫郎亲启:弟离家半载,念及家中,日夜牵挂。自弟远行,家中大小诸事皆赖二位操劳,想来定是费心费力,弟心中既感念又愧疚,还望二位务必多多保重身体,切勿过度劳神,诸事量力而行便好。”
  第101章
  鸿胪习礼趋丹陛,御殿题策识真龙
  写罢开篇的问候,裴寂眼底泛起暖意笑意,继续落笔, “今会试放榜,弟侥幸夺得会元之位,终不负多年寒窗苦读, 亦不负兄长与兄夫郎一路以来的扶持与期许, 还有师傅的悉心教导。同来京的挚友觉明、子瞻、二人亦顺利上榜。”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