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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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望着眼前两位挚友,“多谢二位兄长。有你们相助,我定能让温稚峑许下承诺,阻止这门婚事,护好阿瑜。”
  “咱们兄弟,何来多谢之说。”李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你只管专心谋划偶遇之事,乡试也万万不可落下。咱们分工合作,你负责稳住温稚峑,我和觉明帮你查线索、盯动静,定能拆了这门荒唐婚事。”
  王觉明也微微点头,语气沉缓地叮嘱:“切记留好后手。温稚峑的隐情、温家联姻的真实目的,都还藏在迷雾里,不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三桩承诺上。我会同步探查温家的谋划,若是能找到他们的把柄,即便承诺失效,咱们也能强行阻拦婚期。”
  裴寂郑重颔首:“我记下了。”
  接下来几日,三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推进计划。
  王觉明的人手每日都会递来消息,将温稚峑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温侍郎常年在京城任职,温稚峑每日辰时多在家中处理琐事或研读典籍,午时则会前往聚贤赌坊或酒楼与纨绔子弟周旋,未时便借口消食,独自前往城西的僻静巷弄,停留约莫一个时辰后再返程回府。
  裴寂看着消息,心中已然有了数。
  城西那处巷弄,想必便是温稚峑接济老弱的地方,也是他卸下伪装、流露本心的隐秘角落,正是偶遇的最佳地点。
  他特意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学子装束,褪去了往日的寒酸,也避开了初见时的模样,又取了一本旧书揣在怀中,装作途经此处的读书人,为偶遇做足了准备。
  与此同时,李墨也带来了关于妾室传闻的线索。
  这日傍晚,他匆匆冲进东厢房,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小裴,觉明,我娘那边查到消息了。温稚峑那两房妾室的传闻,半真半假、”
  裴寂与王觉明同时抬眼,神色凝重。
  王觉明放下手中的信纸,沉声道:“细说。”
  “我娘托人问了温府的旧仆,得知温稚峑确实有两房妾室,只是并非传闻中那般被他打骂折磨。”李墨凑到桌前,压低声音道,“那两房妾室皆是温侍郎为他挑选的,出身低微,性子怯懦,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参与府中事务。所谓‘打骂妾室’的传闻,是温府刻意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坐实他纨绔暴戾的名声。”
  “果然是温家刻意为之。”王觉明指尖轻叩桌面,语气笃定,“温侍郎远在京城为官,想必是担心家中独子卷入地方纷争,才刻意让温稚峑装成纨绔子弟掩人耳目。至于真实目的,或许与朝堂局势牵连甚深,这门联姻,恐怕也是温家为稳固势力布下的棋子。”
  裴寂心中一凛,愈发确定温稚峑的身不由己。他攥紧了手中的书卷,语气坚定:“如此一来,我更要尽快与他偶遇,定下那三桩承诺。他若是真的厌恶这般伪装,厌恶温家的谋划,说不定会借着承诺的机会,顺势推掉与阿瑜的婚事。”
  “可你得小心。”李墨面露担忧,“温府既然刻意散播传闻,定然对温稚峑的行踪把控极严,你去城西巷弄偶遇,若是被温家的眼线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我自有分寸。”裴寂点头,“我会选在未时初前往,那时温稚峑刚到巷弄,他的护卫会守在巷口,不会轻易入内,正是私密交谈的好时机。我只装作途经此处,无意间撞见他接济老弱,再顺势提出条件,绝不会露出破绽。”
  王觉明沉吟片刻,道:“我会让人手在巷口外围守着,一旦有温家额外的眼线出现,或是情况不对,便立刻给你发信号。你切记,见好就收,若是温稚峑态度强硬,切勿强求,先保全自身再说。”
  “好。”裴寂颔首应下,心中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次日未时,裴寂身着青布学子装,揣着旧书,慢悠悠地往城西走去。
  城西多是破败的民居,行人稀少,与城中的繁华格格不入。
  他按照消息所示,找到了那处僻静巷弄,远远便看见温稚峑的护卫守在巷口,神色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裴寂不动声色地绕到巷弄另一侧,借着一户破败民居的掩护,缓缓往巷内走去。
  巷深处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夹杂着孩童的嬉笑,正是温稚峑的声音,语气温和,与那日在赌坊外的暴戾判若两人。
  裴寂心中一定,故意放慢脚步,装作低头翻书的模样,不小心撞到了巷边的杂物,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巷内的交谈声瞬间停歇,一道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正是温稚峑。
  他褪去了纨绔的伪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见到裴寂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警惕与冷意取代。
  “又是你?”温稚峑的声音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挡在身后的老妇与孩童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你倒是阴魂不散,竟敢追到这里来。”
  裴寂缓缓抬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随即躬身致歉:“公子恕罪,在下只是途经此处,想找个阴凉处看书,不慎惊扰了公子,绝非有意跟踪。”
  他刻意放低姿态,语气恭敬,与那日对峙时的不卑不亢略有不同,只为降低温稚峑的戒心。
  温稚峑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在他手中的旧书与青布装束上扫过,神色变幻不定。
  他显然不信裴寂的话,却又碍于身后的老弱,不愿在此处动怒,只能冷声道:“既然是途经,便速速离开,莫要在此处碍眼。”
  裴寂却没有动,反而抬眼望向温稚峑,语气诚恳:“公子放心,在下绝非多事之人。今日所见之事,在下定然绝口不提。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愿以今日所见为质,求公子许在下三桩承诺,皆是不伤天害理、不违公子本心之事。只要公子应允,在下往后再不会出现在公子面前,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温稚峑闻言,瞳孔微缩,眼底的警惕愈发浓重。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语气冰冷:“你竟敢拿此事要挟我?”
  裴寂神色平静,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在下不敢要挟公子,只是想求一份安稳。公子若不应允,在下今日便当作从未见过此事,转身离去便是。只是公子日后行事,难免再被旁人撞见,到那时,可就不是在下这般好说话了。”
  他故意点到即止,既给了温稚峑选择,又暗中提醒他此事泄露的风险。
  温稚峑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神色反复变幻,有愤怒,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深知此事若是泄露,温家多年的伪装便会功亏一篑,而他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他又厌恶被人拿捏,更不愿轻易许下承诺,缚住自己的手脚。
  巷内陷入死寂,只有孩童细微的呼吸声与远处隐约的走动声。
  裴寂耐心等待着,心中虽紧张,却面上依旧平静,他知道,温稚峑没有选择。
  半晌,温稚峑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眼底的挣扎渐渐被隐忍取代。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缩在老妇怀中的孩童,又转回头盯着裴寂,语气冷硬却带着妥协:“你要哪三桩承诺?先说来我听,若有半分逾矩,休怪我撕毁约定,对你不客气。”
  裴寂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诚恳:“公子放心,在下所求皆非难事。第一桩,往后若遇落难的寒门学子,公子顺手相助一次,给些薄资便好;第二桩,城西巷弄这些老弱妇孺,公子需再照拂三月,莫要因今日之事断了接济。”
  温稚峑闻言眼底警惕稍减,只是眉头仍紧蹙:“就这两桩?第三桩呢?”
  他心中清楚,裴寂真正的目的定然在最后一桩。
  裴寂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神色,缓缓道:“第三桩,暂不便言说,待时机成熟,在下自会告知公子,且必定不违公子本心、不伤天害理。公子若信不过,在下可与公子一同立下口头重誓,以君子之名作保,绝不妄提过分要求。”
  温稚峑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他神色中找出破绽,却见裴寂神色坦荡,无半分闪躲。
  他又想起温侍郎远在京城的叮嘱,想起温家多年的伪装,若是此事泄露,不仅自己难逃责罚,恐还会牵连远在京城的父亲。
  权衡再三,他终是咬牙点头:“好,我应允你。但你记住,若第三桩事敢触我底线,或是泄露今日之事,我定让你和你在意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说罢,他率先抬手,对着巷中空处立誓:“我温稚峑,今日对天起誓,应允眼前书生三桩承诺,皆为不伤天害理、不违本心之事。若违此誓,必遭天谴,温家基业受损。”
  语气虽冷,却字字恳切,世家子弟对这般誓言向来敬畏。
  裴寂亦抬手立誓:“我裴寂,今日对天起誓,必守公子隐秘,绝不外泄半分;所提三桩承诺,皆合情理、不越底线。若违此誓,必名落孙山,终身不得功名。”
  他以科举功名立誓,既显诚意,也暗合自己备考的处境,让温稚峑更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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