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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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要能整点蜂蜜那才叫舒坦啊!”
  布白吃了一半的西瓜,把剩下的留给巴拿和青青叶,自己顶着满脸西瓜汁,板着张脸趴在货架上用鼻子推翻一排罐头,也没回头,就自顾自地问:“你现在说话为什么这样了?”
  “前两年上东北待了阵,大东北是我滴家乡啊,我就搁长白山那嘎达野训呢。”鲁大王一口咬开罐头,用爪子小心地掰开铁皮,挖出一捧肉塞进嘴里,吃得心满意足,想起来啥就说啥,“那块老虎多,你往哪走都能碰着老虎,不过我不乐意跟他们干架,遇到我就跑路。该说不说那些老虎长得真带派啊!不过肯定没你这兄弟壮实,哎,你帮我问问他吃啥长这么大的,我也搞点来吃。”
  布白翻了个大白眼,咬着罐头跳回平地,用尾巴卷起一根白萝卜,丢到啸林面前。
  滚来的白萝卜打乱了啸林的巡视,他沉默半晌,踩住萝卜问:“鱼也吃萝卜?”
  莱泊动物园致力于精致科学喂养老虎,补足老虎食谱中各种需要的营养元素,平常除了喂肉,也喂蔬菜水果或者含淀粉量高的食物。
  在各种可能出现的食物里,啸林极度厌恶白萝卜,每每遇到,都要一爪子踩烂,再埋进外场的土里。
  布白不管是外场还是内场都和啸林是邻居,自然是知道啸林最讨厌白萝卜,故意丢来根萝卜,大概只是想发发脾气。
  没想到啸林竟然叼起白萝卜,一口咬断,冷脸将萝卜嚼得干干净净,最后僵硬着虎脸朝布白说:“谢谢,好吃。”
  布白用尾巴尖指了指地上滚落的其余萝卜:“那你多吃点。”
  啸林眉毛耷下,有些破罐子破摔,直接走近布白身前,鼻头几乎都要顶上布白还挂着西瓜汁的鼻尖。
  “脏虎,你非要和我这样闹脾气吗?”
  布白将嘴里的肉罐头吐到地上,抬起脑袋瞪着啸林:“我没有闹,是你先说我的,莫娜姐姐都没有说过我没脑子,你说我,难道我还不能生气吗?”
  眼见两虎又要吵起来,巴拿丢掉西瓜就要上去拉架,还没跑两步就被鲁大王一掌扇倒。鲁大王舔着掌缝里的鱼肉:“你可别凑热闹了,小心给老虎一口吃喽。”
  巴拿也担心自己这条小命,只好又坐回青青叶身边,心不在焉地吃着西瓜,用青青叶的背毛擦手,又转头把西瓜籽往天上吐。
  啸林发出几声吼叫,声音不高,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要说你,我不需要你替我捕猎,要吃什么我可以自己去捕。”
  “哦!那你就自己去!”布白更生气了,转头朝仓库的边角处走去,耳朵竖起、尾巴也气愤地在地砖上乱甩。
  在仓库最靠墙的货架后,两个人类挤在一块儿,偷看着一屋子的猛兽,吓得瑟瑟发抖。
  鲁大王三天前路过仓储间,没撞开门,那时仓库里还没有人类。但今天,开过锁的仓储大门被棕熊轻松撞开,躲在仓库里的幸存者连滚带爬地藏在唯一能遮掩身形的货架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陆续几头猛兽走进仓储间,最后进来的那头东北虎还十分警惕地四处嗅闻,巡视到他们藏身的货架边时,几乎要发现躲在后面的两人,那极具威慑力的虎目在肉罐头的间隙间扫过。
  好在最后这头东北虎被白虎吸引去注意力,两人这才躲过一劫。
  结果还没等他们松口气,那头白虎竟然径直朝他们藏身之处走来,浑身散发着怒气,虽然不在狩猎状态,但依然露出了敌意。
  无奈之下,为首的男人握紧了唯一能求生的武器——一把子弹已上膛的手枪。
  随着布白越靠越近,货架后黑漆漆的枪口也对准了他的脑袋。
  握枪的男人浑身发抖,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即使成功枪杀面前老虎,他们也要立刻面对另外一只老虎和体型更大的棕熊,这把手枪里仅仅只有两颗子弹,只要开枪就是必死的结局。
  但不开枪,或许死得更早更没尊严。
  末日之下,这些猛兽估计已经饿了好几天,个个眼冒红光,连那只猩猩看起来都无比凶恶。
  心跳声剧烈,人类从没想过心跳的声音也会这么清晰,但随之而来更剧烈的声响,是霎时间穿透货架射向布白的子弹。
  第13章 耳朵爪子都很痛
  “咚咚——咚咚——”
  啸林盯着脚下的白萝卜发呆,忽然抖动着耳朵,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声音。这声音不属于这间仓库里任何动物的心跳,而是从房间的角落传来,随着这阵声音一并传来的,是啸林无比熟悉的火药味。
  扭头看向正在朝声音来源地走去的布白,啸林忽然瞳孔一缩,紧接着原地起跳,爆发出生平最可怕的弹跳力,吼叫着扑向布白。
  “砰——!!”
  子弹出膛的声音掩盖方才躁动不安的心跳,仅仅一瞬之间,焦糊味在空气弥漫,飞速旋转的子弹几乎要点燃了空气。
  赤红色的火光从货架后闪过,千钧一发之际,啸林扑倒布白,但子弹仍擦着布白的耳朵,射穿数个货架后狠狠钉在房间另一端的墙壁上。
  布白的耳朵瞬间血流如注,毛发和皮肤被烧糊的味道疯狂窜进啸林鼻中。
  突如其来的子弹彻底点燃了啸林的怒火,这回不是和布白的小打小闹,带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刺激着东北虎的神经,他愤怒地吼叫,掀翻了货架。
  在开枪的男人还手忙脚乱重新给子弹上膛时,啸林面容可怖,瞳孔充血,鼻头后方的皮肤狠狠皱起,龇起的犬齿闪着比尖刀更刺眼的寒光。
  男人浑身颤抖,裤裆湿透,骚臭的尿液味道钻进啸林的鼻腔,无疑是对啸林的挑衅。
  “人类的枪是最恶心的东西。”啸林说完,朝持枪者袭去,千钧重的力量直接撞碎了男人的脊椎,紧接着,拿枪的右手也被狠狠咬断,还未来得及上膛的手枪重重摔在地上。
  缩在墙角的另一个人类见同伴被老虎轻松杀死,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直接瘫倒在前一人的尿液和血液中失去了意识。
  啸林咬断手枪,虎爪踩在开枪者的腹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另一个男人。
  “该死。”啸林为此人宣判死刑,喉咙中发出压抑着音调的沉重吼声。
  就在啸林打算结束此人性命时,巴拿忽然惊叫道:“布白!布白你别死啊!”
  布白后知后觉感到耳朵剧痛无比,他哀嚎道:“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为什么一直是我啊!”
  啸林当即放弃晕死的男人,掉头跑回布白身边,用爪尖轻轻勾住布白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耳朵,放下怒火尽量轻柔地安慰:“没事了,你没有死。”
  布白再也不想闹脾气了,低着头将脑袋撞上啸林的虎腿,委屈得眼下泪腺直冒泪光,没有半点老虎的威风。
  鲁大王缓缓起身,走到布白身边,看了眼翻出肚皮在啸林身下哭嚎的布白,又起身朝方才出事的货架处走去。
  啸林用虎爪按住布白在地上乱扭的四肢,将浑身上下沾满各种污渍的白虎压得老老实实,低头去舔布白耳边的伤口,抽空对鲁大王说:“别咬死,留着有用。”
  鲁大王没回话,咬住已经死透的尸体,拖去另一边,硕大的熊头凑近剩下那个晕死的人类,仔细嗅闻人类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鲁大王想,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人类的味道。
  察觉到鲁大王的异常,啸林抬起头,双爪还搭在布白身上,他问:“你在看什么?”
  鲁大王棕色的耳朵向后扭转,短粗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抖动,他望着没被啸林咬死的这个人类,心情很烂:“这是我的饲养员,他叫何摩。”
  啸林眼神微动,随即不甚在意地继续给布白舔伤口。
  子弹擦着布白的耳廓射出,耳朵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头顶上被烧没了一道毛,皮下血管被擦破后疯狂冒血。
  疼确实是疼,但也没太严重,只是布白叫得大声。
  他一叫,青青叶就也躁动不安,爬过一片狼藉的碎西瓜,浑身半湿半干,黄的黄绿的绿,刚沾上的西瓜汁又黏上地面的灰尘,整只熊猫完全看不出还有白色的毛发。
  啸林万分嫌弃,眼看青青叶就要爬到自己脚下,一脚就给小脏熊猫踹了出去。这脚没使劲,但青青叶比布白嚎得还大声,好像受了多大的欺负。
  一时间,布白和巴拿都瞪着啸林,连守在自己饲养员身边的鲁大王,也说了句‘公道话’:“孩子还小,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我没动手。”我动的是脚。啸林认命,将青青叶抓了回来,眼睛一闭塞给布白,也懒得管这两只都看不出本色的黑白生物了,撂挑子躺到一边,胸膛气得起起伏伏。
  布白舔了舔青青叶身上还带着甜味的西瓜汁,将脑袋搭在青青叶的肚子上,压得熊猫幼崽又嗷嗷乱叫。
  听着尖细的叫声,布白高兴了,很快就忘记自己差点被子弹射穿脑袋的事,翻着肚皮和青青叶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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