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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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师弟醉态酡颜,眼中少了几分锐利凌然,竟有种懵懂之美,颇为人尽可欺,任人宰割。
  吴陵暗自“嘿嘿”笑了两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心想:云师弟此番,应是醉得不可再醉,如此,当真是一个天赐良机,他不好好利用,当真是对不住老天爷。
  登时,眼睛越发明亮,眼里的“算计”都快藏不住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子夜已深,师兄,你来找我作何?”云水遥挑起眉,语气上扬,揣着明白装糊度,明知故问。
  作何?
  当然是找你来……
  吴陵捂唇轻咳,掩饰住心底的小算盘,可惜眼珠子泛光,所有算计都被人轻易看穿。
  咳,他这不是修为凝滞不前,着急了么,半夜睡不着,便想着暗搓搓潜入师弟的房中,与他共眠。
  就算来个霸王枪上攻,也不是不行。
  可惜,云师弟根本没睡,他鬼鬼祟祟、擅闯主人房屋,恰好被抓了个正着,倒是怪不好意思的。
  幸亏师弟醉了,没往日那般精明,可以任由他糊弄。
  吴陵眼珠子心虚地转了一圈,支支吾吾,半晌,他委委屈屈道:“云师弟,我……睡不着。”
  云水遥一怔,失笑。
  暗道师兄长进了,如今还学会了一招欲擒故纵。
  “师兄,你睡不着,来找我作何?莫非,你想让我为你唱首曲子,助你入眠?”微微挑眉,语气沙哑,似乎在逗弄人。
  哪知吴陵缺心眼儿,没听出半点戏谑之意,反而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啊对啊,云师弟,我就是来找你助眠的。”
  云水遥:“?”
  莫非,师兄真想让他为他唱首歌儿?
  如果是师兄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是,他五音不全,乐感缺失。
  若是一开口,恐怕将娇娇师兄的瞌睡虫都要吓走了。
  第三十七章 :鬼压床 缠得他的舌头都麻……
  最后, 歌倒是没唱,吴陵有言直叙,跟唱相声似的。
  “师弟, 我并非有意前来叨扰,只是夜里辗转反复,再怎么也睡不着。夜已深, 我想到云师弟你独一人,定孤枕难眠,恰好我也是, 便想邀云师弟一起,共赴漫漫长夜,秉烛夜谈。”
  好不容易将脑海里文绉绉的句子拼凑成一段话, 殊不知, 他的言语用词,到底会引起多大的遐想。
  孤枕难眠?
  共赴长夜?
  秉烛夜谈?
  云水遥喉咙一紧, 只觉焦渴难耐,一股火气, 直从下身往识海里猛冲, 烧得他欲罢不能。
  “师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作为执棋人, 却被棋子随意拨乱了心弦,这极为不该, 可云水遥却恍然未觉。
  他下意识将之前自己要钓着人的打算抛之脑后,若是吴陵再逼近一步, 他便会败得彻底,颓败匍匐在他身下。
  “说什么?”吴陵眨了眨眼睛,咕哝一句, “云师弟,你是不是在装傻啊?”
  云水遥不发一言,直直望着他,双眸闪动,心底竟浮现些许不安。
  吴陵从树上一跃而下,仙气飘飘,如月中谪仙,清皎的弦月,成为了映衬他的背景。
  他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在了离云水遥一步之遥。
  清隽的脸凑近,不疾不徐,朗声而言:“我说,云师弟,我要与你一起……睡觉。”
  “轰”的一下,云水遥的世界,轰然倒塌。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便将他杀得丢盔弃甲,片甲不留
  “你……你在说什么?”
  好久,云水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反问,却听到了自己艰涩又晦暗的声音。
  “别开玩笑了。”他的语气克制,强压住内心奔腾疯狂的欲。望。
  “我没开玩笑。”吴陵又嘀咕一句,煞有其事,“我可是说真的。”
  他是十分认真地,想要和云师弟一起睡觉。
  嗯,只是单纯地睡觉,如果云师弟愿意任他为所欲为,他干别的事,也不是不行。
  ……
  素雅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背靠着背。
  在外的人,面容清冷,眉头紧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在内的人,撅起唇,眉眼泛着一丝愁色。
  两人中间,有一条整整齐齐的“君子线”,悬浮在半空之中。这是一道脆弱的结界,是云水遥施法为之,若是有人无意过了线,便会被一股微小的力推回去。
  明明是再亲密不过的距离,可泾渭分明,不可逾越。
  看到云水遥施法的时候,吴陵惊呆了,等他反应过来,结界已经完成了。
  “师兄,我入睡之后,身子不太规矩,若是半夜将你惊醒,扰了你的清眠,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这是云水遥的解释,打着为吴陵好的名义,吴陵却半点不信。
  暗自嘀咕:“又不是没同睡过,这般清高。”
  想必是云水遥怕他睡觉的时候不规矩,对他“霸王枪上弓”?
  额……师弟真是半点没想多。
  云水遥耳目清明,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沉默片刻,只当自己没听见。
  两人之间是睡过,不过,是同睡在荒郊野外,冰冷山洞之中,并没有这种抵足相眠的亲昵与熟稔。
  鼻尖都是师兄身上传来的体香,明明很淡,却醉人心鼻,将他的心全然俘获。
  云水遥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刻,他真想伸出手,将人搂在自己的怀中,再也不分开。
  “硬邦邦的。”见人不答,吴陵又加大了分贝。
  “师兄?”
  吴陵将身子转过来,视线对着人冷冰冰的后背,心中突生一股怨气。
  “我说,你这床硬邦邦的。”
  又虚虚伸出手指,在人背后的空气戳了好几下,眼中皆是埋怨,也不知是在说床,还是在说人。
  冷不丁,云水遥却转了过来,吴陵的手指,便恰好戳在了人的胸膛前,刚好过界,又被结界的力推了回去。
  吴陵:“……”
  “师兄,我已经习惯了。”
  音色清亮,含着一丝狼狈与“自卑”。
  又故意激怒人,言辞刻薄,“你若是不习惯,可以回去。”
  本想引起少年的争强好胜之心,却弄巧成拙。
  吴陵不愉地抿起唇,不发一言,直接就起身,当真准备走了。
  虽说他心术不正,可并非什么忍气吞声的受气包!
  见人作势要走,云水遥神色一变,暗道激将法不宜屡试,过则为碍,手先于意识一步,直接就抓住了吴陵的手。
  吴陵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地方,神色怪异。
  当初是你要我走,走就走,为何如今却要拉我手?
  “师兄……”
  云水遥也是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他压下脸上的茫然与失态,颇为慌乱地将手收回。
  “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你什么意思,我才不在乎。”
  吴陵明显生气了,很难哄。
  “我……不是要赶你走。”云水遥斟酌着词句,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俊朗若仙,眼含愁绪,“我这床确实很硬,可是我不知为何,对此已经习惯,甚至还颇为满足。或许,我失忆之前睡的床,比这张床更硬吧。”
  更硬?
  吴陵的表情,已经稍有软化。
  “可师兄与我完全不同,师兄你,自幼锦衣玉食,身子娇弱,这床对师兄来说,的确太硬了些,唯恐将师兄磕伤。”
  云师弟,是在关心他?
  气来得快,也消得快。
  联想到云水遥认亲之时,身后只有一个小厮,吴陵猜测,兴许师弟认亲之前,过的并不是什么好日子。
  怜惜自心中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吴陵生出恻隐之心,口是心非,“这床……其实,也不是那么硬。”
  虽然将他肌肤磕得有丝疼,可吴陵莫名觉得,若是和师弟在一起的话,他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
  “师兄……”
  瞧着人面色别扭、言不由衷的心软模样,云水遥眼神柔和。
  “我就知道,师兄你心地纯良,似一块未雕琢的璞玉,不会嫌弃与我。”
  心底纯良?
  璞玉?
  吴陵哪里听到过这种好话,被哄得乐不可支,找不着天南地北,脸上故作的矜持也藏不住了。
  云师弟说话这般动听,他哪里还肯走?
  遥想他昔日被赶出家门,风餐露宿,也不是没在脏乱的大街上睡过。
  没过几天好日子,他便将之前所受的一切苦都忘了么?
  登时,吴陵神色一凛,谨记教训,又重新躺了下来,美滋滋道:“睡吧,云师弟。”
  遂重新闭上了眼。
  他从来都是一个睡眠质量极好的人,几乎是沾床就睡,甭管在何时何地。
  临到入眠之时,吴陵迷迷糊糊的,却仿若鬼压床似的,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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