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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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灼颂走向他,一头扑进他怀里。
  他抱住安庭,把脑袋埋在他身上,手在他后背上搂紧。
  安庭一僵,身上开始发抖。
  愣了须臾后,安庭又发觉,不是自己在发抖,是抱着他的陆灼颂在不断发抖,像个受伤后不住恐惧的小动物。
  安庭小心地伸手,试探着碰了碰他。陆灼颂没抗拒,安庭便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陆氏会破产。”陆灼颂哑声告诉他,“赵端许和他父亲干的。”
  安庭瞳孔一缩。
  *
  “要去上学?”
  赵端许站在玄关,目送四个人站在门口穿好鞋,准备出门。
  “真去上学啊,二少。”赵端许惊愕道,“一个平民高中,你还真每天都去?真打算在这儿上到毕业?”
  陆灼颂神采奕奕地朝他笑:“当然啊,不然来干什么的?”
  安庭站在门口,一只手已经放在了门锁上。
  他悄悄侧过半个头,神色晦暗地看陆灼颂。
  陆灼颂正笑着应付赵端许,全然看不出五分钟前还在抱着安庭发抖。
  安庭悄摸摸地盯了他很久。
  “行了,你在家好好呆着吧。”
  陆灼颂放下这句话,带着其余三人出了门。
  连路柔他都带出来了,陆灼颂根本不敢把任何一个人单独放在屋子里,和赵端许独处。
  门一关上,陆灼颂脸上就淌下一颗冷汗。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在心里把赵端许骂了一通,带着三个人往电梯那边走。
  进了电梯,路柔就很无语:“你上学去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上三中。”
  “你给我去上架子鼓学校,刚给你找了一个。”陆灼颂撇她一眼,“还有,平时闲着没事别跟赵端许说话。有事也别找他,有事找我。”
  “为什么啊?”路柔说,“他还蛮帅的,他也是跟着你的吧。”
  陆灼颂说:“陈诀比他帅。”
  陈诀:“?”
  路柔睨了陈诀一眼,陈诀正嗦着杯红枣热豆浆。
  陆灼颂突如其来地一说到他,他就一脸的痴呆表情。
  路柔看了一眼就很嫌弃,啧了声:“好蠢的脸。”
  陈诀:“?你会不会说话!你那峰哥好看吗,你不照样把他当天堂!”
  “提他干什么!?”
  俩人又吵起来了,电梯里热闹得很。
  陆灼颂无奈地笑了声,心上一阵闷疼又庆幸——疼赵端许以前干的破事,又庆幸一切还来得及。
  陆灼颂感觉自己要疯。
  一定要做好。
  他盯着电梯墙面上模糊倒映出的陈诀的脸,想,这次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做好。
  没有失败的余地。
  把路柔送到刚联系到的架子鼓学校,劳斯莱斯又把他们送去了三中。
  都十点多了,学校早就不能放人进去。但看见陆灼颂的劳斯莱斯,门卫老头还是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开门。
  没了郑玉浩的教室,班里的气氛比往常松快了不止一星半点,空气里都荡着快乐。
  安庭却还是闷闷不乐,一脸忧郁地四十五度望天空。
  他偏头去看陆灼颂。陆灼颂坐在他旁边,往椅子上一倒,嘴巴里吃着个泡泡糖,脖子上挂着个白色头戴式耳机,正侧着头笑嘻嘻地和陈诀说玩笑。
  陆灼颂来上学,估计是为了躲赵端许。
  安庭很明白。
  几个小时后,远方夕阳落下,他们放学了。
  回到家后,一开门,就见赵端许正坐在懒人沙发上。陆灼颂一回来,他才站起来,走到门口来接。
  他眯着狐狸似的笑眼,朝陆灼颂伸出手:“回来了二少,晚上吃过了没?”
  “没。”陆灼颂把肩上的书包拿下来,塞到安庭手里,“晚上随便吃点吧。”
  安庭接住他的书包,不明所以地迷茫了脸。
  直到赵端许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蜷了一下,收了回去,讪讪在裤子上抹了两下,安庭才明白了什么。
  他抱着陆灼颂的书包,亦步亦趋地跟着陆灼颂,走进屋子里。
  赵端许半睁开眼,讳莫如深地看着他俩一前一后地离开。
  陈诀腰酸背痛地脱了鞋,一边捶着自己后腰,一边打着哈欠迈上一层台阶。
  赵端许说:“陈诀。”
  陈诀睁开困得挂泪的双眼:“嗯?”
  “他怎么跟二少走那么近?”
  赵端许朝着安庭撇撇脸。
  “喔,因为二少喜欢嘛。”陈诀挠挠头发,“庭子长得也好看,好像之前还和二少在网恋。”
  赵端许一惊:“网恋?”
  “是啊,昨天大小姐来,看上庭子了,刚管他要微信,二少就急了,嚷嚷是他男朋友。”陈诀说,“估计是之前在网恋?”
  赵端许笑了声。
  他意味深长地又往安庭身上看:“他手段可以啊。”
  “什么手段?”
  “一个普通人,能和陆氏二少牵上线,手段还不够吗?”赵端许说,“他该不会是想骗钱吧。”
  “那不至于吧?他没那么坏。”陈诀苦笑着,“他很可怜的,一直被欺负。二少刚来的时候,他还嫌弃得很,是二少硬把他从家里抢出来的。许哥你在本家,应该也有消息吧?”
  “是有。”赵端许心不在焉。
  传去本家的消息其实倒不多。陆氏财阀的事业遍布全球,每天都忙得两脚不沾地,二少爷固然重要,但只要不是太炸裂的事,秘书部那边就都给解决了,传不到本家里来。
  所以传到本家耳朵里的事,也就只有两件:
  一是陆二少把同班同学拐了,闹得人家家长跑到校门口哭;
  二是陆二少要收养个女孩,请本家出收养手续。
  “陆总说二少这是年纪到了,善心大爆发了。”赵端许摊手,“陆氏这么有钱,救两个也没什么。”
  “那确实是。”
  陈诀呵呵一乐,放下书包走进屋,“许哥,你晚上吃什么?”
  “做什么吃什么。”赵端许说。
  女佣们在厨房里咚咚锵锵地忙,赵端许和陈诀一人拿了杯饮料,一块儿往沙发上一坐。
  看了会儿电视,赵端许就心不在焉地飘开视线,眼睛飘向安庭那间屋子。
  陆灼颂刚刚跟他一块进去了。
  赵端许手托着下巴,朝着那间屋子眯了眯眼。
  半个小时后,女佣做好了饭。
  女佣来请他们用餐。赵端许和陈诀一块儿起身来,刚走到桌子前,赵端许就看见左边一张座位前放了一碗燕窝,和一碗人参枸杞汤。
  连座位跟前的餐食,都是一些极名贵的补品。
  陈诀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他仰头一瞧,见赵端许沉默而疑惑,又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笑着说:“那个是庭子的座位,他身体不好,二少一直让人给他煮补品,还请了营养师做食谱。”
  赵端许还没说什么,不远处的卧室门啪嗒一下打开来,陆灼颂和安庭一起出来了。
  安庭从他身边经过,拉开椅子,坐到了那张座位上。
  陆灼颂也紧跟着坐到安庭身边,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神户牛肉。
  陆灼颂吃了几口,才发觉哪儿不对。
  他一抬头,见赵端许还坐在桌子前面,没坐下,只是沉默地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安庭。
  “怎么了?”陆灼颂一脸无辜。
  赵端许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安庭一眼,笑了,说:“二少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哈?”
  赵端许拉开椅子,在陆灼颂身边坐下,依然笑意吟吟:“好多财阀豪门都想和陆氏联姻,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千金小姐来见过二少。”
  “二少一个都没搭理,我还以为二少对爱情这事儿没兴趣呢,原来是喜欢男的。”赵端许朝安庭努努脸,“我都听陈诀说了,二少喜欢这种?”
  陆灼颂的脸红了一阵,瞪了眼陈诀。
  陈诀一脸无辜地嚼着嘴里的菜——他觉得没什么,赵端许又不是外人,告诉也就告诉了。
  “喜欢男的好说嘛,天底下能让二少挑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赵端许无奈道,“可是二少也得挑挑。只是玩玩的话,倒没什么,但真要领回家去,这种家境可不行啊。”
  “带个不会说人话的回去就行了?”
  安庭突然冷不丁开口。
  赵端许话一顿,往他那边一看。
  安庭捧着那碗人参汤,喝了一口,一双乌黑的眼睛像蛇似的冷冷盯着他。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怪。
  陈诀惊恐地看看赵端许,又看看安庭。
  赵端许没理他,继续对陆灼颂笑:“二少想玩,身边也有的是能陪二少玩的。要是玩玩的话,我也能陪二少玩玩。”
  安庭听出来了,这是旁敲侧击地劝陆灼颂趁早收手,赶紧回本家干正事,别玩物丧志。
  像安庭这样的“玩具”,陆氏也能给他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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