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16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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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烈的危险感在报警,苏明安立刻使用了【线索洞悉(紫级)】。
  ……
  【效果三(敌我洞悉):主动技能,每次开启将扫描眼前生物的威胁水准,并以颜色对玩家进行警戒。(冷却时间1天)】
  【白色:敌人无威胁。绿色:敌人有一定战斗能力,特殊情况下可能对玩家造成伤害。蓝色:敌人有一定战斗能力,但我方胜率在70%以上。红色:敌人与我方实力相平。紫色:我方胜率在20%以下。黑色:我方胜率几乎为0。】
  ……
  伴随技能发动,浓重的黑色光晕,浮现在他眼前。
  ……0%。
  果然吗。
  他果然还是太贪婪了,觉得自己能有一个好结局。
  眼前的异形生物如同一座无底深渊,凝望着他。
  “唰——!”
  漆黑的光芒在无机之神指尖亮起,苏明安骤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力。
  一股阴湿的、坚硬的触感,引着他往黑洞洞的大口栽去。
  冰冷的气息刺入肺腑,白雪掠过他的眼睫。
  近在咫尺的深渊大口,离他越来越近。
  十一点五十分。
  此刻的弹幕,是最疯狂的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不nonono——!】
  【救救救救救——!!】
  【兔子!你肯定是个好兔子吧!你肯定忍辱负重想保护苏明安,对不对?你快来救——!再不救就永远没机会了!!!】
  【至高之主呢?至高之主肯定会出手的!】
  【视奸的那些东西呢!??快来啊——!!】
  【叠!速归!(惨叫)】
  【破烂王我再也不骂你了。】
  ……
  尽管他们自己都知道,这样刷屏没什么用。
  这算什么?集体哀悼?还是亲眼见证火炬的熄灭?
  联合团和一些特殊身份玩家,早已第一时间行动起来,看能不能偷渡过来帮忙。
  但世界与世界之间,未免太遥远了。
  人类与高维,未免也太远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希望至高之主能出手。
  在这个孤寂、残忍、纷繁多彩的世界中,至高之主是为数不多肯给予一点温暖的高维。
  再不济,也有星火。
  再再不济,老板兔也许会出手相助……
  “呼呼……呼呼……”
  然而,雪地里唯有寂静。
  漫天的雪雾遮掩了一切,所有事物都掩埋在不清晰的轮廓中,雪下的一方天地,像一个无人插足的小空间。
  没有援军,没有助力,也没有奇迹。
  世界如此大,如此安静……唯独发出声音的这一小片,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吞没声。
  “咕咚。”
  黑洞洞的大口倾覆上来,冰冷、湿润而阴暗,顷刻间覆盖了苏明安的双腿、腹部、胸部、头颈……“咕嘟”一声合拢。柔软的黑暗瞬间包裹,吞没了他的全身。
  他睁着眼睛,望着自己被吞没,什么话都没说。
  当无机之神起身,雪坑里已经没有了人影,只残留着几根碎发和一截被咬断的小拇指骨。
  祂合上巨口,“咕咚”一声,满足地咽了下去。
  随后,将一枚行囊、一颗七彩神格、一条猫耳书坠、一朵红花、一条蓝红色耳坠……嫌弃地吐了出来,然后彻底合上嘴。
  一丝殷红的血迹,顺着祂闭合的巨口流下。
  第16章 “世界烧成我的颜色(7)。”
  十一点五十分。
  一位蓝发青年站在冰原上。
  他身负三对鱼鳍似的羽翼,蓝色长发飘扬,脸部缀满了蓝宝石般的鳞片,怀里捧着一滩鲜血淋漓的肉块。
  他的前方,是一处地下避难所,铁质的楼梯通向地底。
  罗瓦莎的人们为了防范末日,在很多地方都建造了地下避难所。但这只是心理安慰。即使躲到地下几千米,也无法在红日中幸存。
  路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他侥幸捡到了海洋天使娜迦莎的神格,具有一定的抗性。
  吞掉娜迦莎的神格后,排异反应没有像吕树那样强烈。但他感到自己的情绪愈发暴虐,娜迦莎的蛊惑之音始终伴随着他的大脑。
  捡到恶魔线苏明安坠楼的尸体后,他把剩余的血肉抱在怀中,等待着苏明安“生长”出来,就像之前在海里一样。
  “沙沙,沙沙。”他踩着雪,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一路上,他没有看到任何幸存者,街头只剩下一堆堆冻结的骨灰,仿佛整个文明都化作了凝固的塑像。
  他试图找到幸存者,找了上千个避难所……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呼唤。
  眼前,这是他找到的第1012个避难所。
  顺着铁楼梯走下去,他望见了一扇铁门,铁门早已烂糊,寒风无休止的流入。
  推开门,房间内坐着三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形,两个宽大一点的人形,把小一点的人形护在身下。
  他们的骨骼都已经烧化,只能隐约看出相拥的姿态。冰霜将他们快要融化的骨形冻结在了最后一刻。
  红日很少会破坏物品,于是骨架周身的物品大多都留着,诸如小熊手串、银戒指、儿童画……都留在了三具骨架身边。
  路蹲下身,捡起了那副还能看清笔触的画,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站在爸爸妈妈中间,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画幅最上方的红日,被划了重重一个叉叉。
  旁边一行小字,写着歪歪扭扭的罗瓦莎语:【我要当最厉害的创生者,我要当司鹊·熬里未斯!马上,我九要把红日抹掉了!爸爸妈妈不要害怕!我们躲在这里,会平安的ヽ(。。)ノ】
  “……”路干瘪发紫的手指,在纸张上摩挲。
  心中鼓噪着什么。
  没有打扰依偎在一起的三具骨架,他转身离开。
  这样的情形,他一路走来见到了很多。
  有狼族和羊族的骨架,依偎在一起,仿佛突破了食物链的限制。也有虎族与鹿族的骨架牵着手,平静地等到了最后一刻。还有许多个宽大的骨架,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几乎堵得密不透风,找到缝隙一看,才发现里面坐着一个幼小的骨架……
  高维无情,神明冷漠。站在宇宙的视角来看,世界永远显得渺小。
  司鹊·奥利维斯的羽毛笔何其宏观,一笔挥下,万物生花,整个世界都是一块任人摹写的橡皮糖。
  可当他走在人群之中,亲眼望见人们的最后一刻,才察觉到,这是一场多么庞大而深刻的末日。
  十一点五十二分,路又发现了一处避难所。
  但这个避难所里,竟然传出了歌声。
  ——有人还活着,还在一起唱歌?
  这怎么可能?
  除了苏明安和司鹊等少数知情人,绝大多数人不知道世界会重置,他们认为这就是末日,等到十二点的极夜,所有苟延残喘者也会被冻死。包括路自己也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只剩下几分钟。
  但,居然有人在毁灭面前迎头高歌?
  那歌声却越发响亮了,顺着寒风飘出来:
  “无翼鸟啊,鸟儿啊,
  “你以何作翼。
  “又飞向哪片天堂?
  “那天堂由何所造?
  “苦难、悲剧——亦或光辉灿烂的死亡?
  “我诵唱悲剧与死亡,亲笔写下哀伤,
  “等待命运之光辉,亦或是那一刹那的痴妄。
  “只应创生,而不必给予注视……
  “只应赋予其灵魂,而不必共情其陨灭……
  “只应等待其极致光辉之展现,而不必悲悯其生命之消亡……
  “无翼鸟啊,鸟儿啊,
  “你以何作翼。
  “又飞向哪片天堂。
  “那天堂又是否会是,
  “图书馆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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