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花月息张口:“其实我……”
  “你别说了,”徐容林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苦涩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只记得他,那我就不在你面前碍眼了。”
  说完,转身留给花月息一个黯然神伤的背影离去。
  “…………”
  花月息站在有些凉意的秋风中看着徐容林远去,并没有开口挽留。
  看来徐容林的涅槃确实失败得很彻底,要不然怎么阿锦的毛病徐容林一丝不差地全都继承了下来。
  若非他过去已经见惯了,不然还真要信了这苦肉计。
  他一向坚信世间事皆有因果,没失忆的自己主动招惹了徐容林,而现在的自己却总是怀疑,那就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去见徐容林,又避开了徐容林去见温如遇再次求证。
  他这个师兄平日里做的事情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修炼、教徒、喝茶、看书、画符纸。
  花月息自己是坐不住的性子,看自己师尊和师兄一人一个小院子,除了偶尔去打怨魂都不会跨出院子门就觉得无聊。
  这次来,正赶上温如遇在画符纸。
  花月息凑过去,“师兄,这又是什么符?”
  温如遇笔尖未停,答道:“让人凝神静气的符。”
  花月息摸摸鼻尖,知道这多半是给自己准备的,便问:“师兄,我为什么之后就不用弯刀了啊?”
  “你没说过,但多半是和找到了徐容林有关。”温如遇说着将写好的一摞收好递给他,“你好不容易和他重新在一起,自然是想长长久久。”
  花月息凝眉思索片刻,“他是我带回来的,也是我主动招惹的,但我为什么总觉得……”
  “觉得什么?”
  “总觉得他在骗我,觉得他不能靠近。”
  温如遇略微惊讶地看他:“怎么失忆了人还变蠢了。”
  “啊?”
  “既然怀疑,躲着有什么用,相处才能找出破绽。”温如遇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桌上画符的工具。
  花月息无语片刻,“师兄,你怎么向着他啊。”
  温如遇用笔杆敲了下他的脑门,“谁让你总干扰我徒弟修炼,他这几日心神不宁的,没眼看。”
  “……”
  花月息直心虚,目光不经意瞥见窗外,这才发觉原本葱郁茂盛的树叶都枯黄掉落。
  他“咦”了一声,“师尊又心情不好了?”
  云祈双喜欢春天,所以一直用自身力量维持着红霞山春天的景象,每每归于正常,都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温如遇开口便是:“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啊,没有吧?”花月息开始怀疑自己,把自己这几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我没干什么啊。”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想到什么不约而同道:“徐容林!”
  待两人飞身而至的时候,徐容林已经被拍在练武场周围的柱子上,撑着剑往地上吐血了。
  “徐容林!”花月息冲过去喊。
  岂料这时云祈双一抬手,结界便将他们隔在了外面,画面声音都一同消失了,花月息和温如遇看见的只有一团浓浓的白雾。
  “这是什么意思?”花月息皱眉道。
  温如遇摇摇头,同样面色凝重。
  而这时结界内的云祈双倒是和外面两人想的有些不同。
  他挽了一个剑花,看着被他一剑打得吐血的徐容林,皱眉道:“你这两年都跟着如遇学了些什么?”
  徐容林只觉得那一招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师父很好,弟子蠢笨。”
  “这倒是,我徒弟资质比你好。”云祈双摇摇头,“你这一身凤凰血,啧,可惜了。”
  徐容林说不出话来,撑着剑站起身,抬手蹭了下血迹,“还请师祖赐教。”
  云祈双挑挑眉,双脚稳稳站在原地,一手拿剑,另一手背到身后,“那就继续。”
  接下来的几招里,徐容林连他师祖的衣角都没碰到,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打出了幻觉。
  因为他看见师祖从一个变成了两个,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还在对话。
  一个说:“你是不是过分了?”
  另一个说:“谁让他欺负我徒弟。”
  “你徒弟欺负他的时候你怎么没动静,再说小辈的事情你插什么手?”
  “明明是他自己来找我要挨揍的。”
  第一个叹气:“胡闹。”
  第二个耸耸肩,“是打得狠了点,我这也是为他好。”
  徐容林趴在冰冷的地上,揉了揉眼睛,企图分清现实和幻觉,然后就听第二个说:“算了,扔出去给他们处理吧。”
  而后他的身体就骤然腾空而起,飞了很远的距离,重重砸在地上,当即失去了意识。
  但是飞出去的过程中好像听见了花月息叫他的声音,他那一瞬间的念头是,还算不亏。
  花月息跪在地上将人抱起,疑惑地望向云祈双,“师尊,您这是?”
  云祈双站在练武场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剑上的血迹,“回去给他喂点固本培元的丹药,养好身体自然就能精进修为了。不用谢为师。”
  花月息和温如遇同时看着昏迷瘫软的血人,难得没有回应云祈双的话。
  但云祈双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说完就在原地消失了,留下花月息和温如遇面面相觑。
  温如遇叹气:“回去吧。”
  花月息的手伸到徐容林膝下将人抱起来,跟着温如遇一同消失在原地。
  徐容林的伤看着重,实际也很重。身上就没几块好地方,唯一的好处是在挨揍的时候被云祈双巩固了一遍经脉,灵力流通更顺畅了,伤好之后估计能破金丹期。
  花月息不由怀疑师尊偏心,“我当初挨揍怎么没有这样大的进步?”
  温如遇看看徐容林,转头对他说:“你也想被打得半死?”
  花月息沉默。
  徐容林昏迷了三天,期间还发了热,迷迷糊糊说梦话,花月息一个字也没听清。
  直到三天后的中午这人才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花月息低声问他。
  徐容林眨眨眼睛,动作很缓慢地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小师叔,我好疼啊。”
  花月息:“……”
  第40章 养花.
  受伤的是徐容林,但花月息感觉遭殃的是他。
  徐容林翻个身抬个胳膊都喊疼,喝个药也要他一勺勺喂给他,更别提给他换药、擦脸这些事情了。
  花月息本就在躲着他,这下可好,不照顾不行。
  他师兄说:“你带回来的人你不照顾谁照顾?”
  他有理由怀疑他的师尊和师兄都在帮徐容林,并且他有证据。
  徐容林偏偏还窝在被子里,睁着形状好看的眼睛看他,气若游丝道:“小师叔有事情的话就去忙吧,我自己也可以的,不用照顾。”
  然后颤颤悠悠端过药碗,拿着勺子喝的时候还不小心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几滴药不慎从嘴角滴落。
  “…………”花月息长长叹气,拿回药碗捏着勺子喂到他嘴边:“快喝。”
  对他来讲比较难捱的事情是,看着徐容林跟爱人相似的脸、相似的性格,却下意识地怀疑猜忌。
  就好像他怀疑猜忌的对象是阿锦一样。
  等徐容林终于一口一口喝完药,花月息将药碗拿在手里,想了想还是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和我真是那种关系?”
  徐容林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受伤失血导致皮肤比往常白了许多,衬得右耳的红坠子红得诡异。
  “你为什么不信呢?”徐容林慢悠悠说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喜欢咬我左肩膀。”
  花月息听得一怔。
  这句话像是被敲响的钟声,一声声飘远了,带着他飘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过去。
  那时候他和阿锦在一起没多久,阿锦比之前更加理直气壮地黏人,所以花月息定期取血的伤便瞒不住了。
  长久的隐瞒让阿锦像炮仗一样炸飞了,甚至暗中去摘星楼大闹了一场,将那些给他取血的工具都烧了,好在事情被摘星楼压了下来,没有闹大。
  但花月息气得半死,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又舍不得,便狠狠咬了阿锦一口泄愤,在他左肩留下了一个牙印。
  在那之后,也不知道阿锦用了什么办法,将那个齿痕永远地保留在了肩膀上,美名其曰那是花月息给他盖的章,是他大皇子妃身份的象征。
  徐容林说他身上有痣,师兄和师尊也说他们关系暧昧,花月息都能给自己找理由,但这一次,是真的不可能有理由了。
  花月息心中揣摩一番,突然笑着俯身亲了亲徐容林的脸颊,“那好吧。”
  这下成功把徐容林亲傻了,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就信了?
  每每花月息对他好,后面就会狠狠给他一巴掌,他已经摸清了规律,自认为花月息即便失忆,毛病也不会改。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