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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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只手腕也被按在了枕边,手背上绷起用力的筋骨,很快又在角力中无力地垂落下来。
  两个人距离霎时近到呼吸可闻,明雾心脏砰砰跳起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懵懂急躁又不得其法,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沈长泽,牙齿咬着。
  沈长泽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
  “你干什么?”
  沈长泽没有动。
  视线被剥夺,身体被桎梏,明雾试着动了下,毫不意外地被尽数镇压回去。
  他生起气时面颊泛上一层好看的红色,连领口脖颈处的皮肤都漫上淡淡的颜色。
  “晚安!晚安可以了吧!晚安!你起来!”
  沈长泽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在明雾看不到的地方,缓缓低下头,在自己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第二天明雾在天光大亮时醒来。
  他看着天花板空白地思考了一会儿,记忆缓缓回笼,坐起身来。
  对着枕头恨恨打了一拳。
  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跳下床走进洗手间。
  刚要拿牙刷,先被镜子里的狮子头吓了一跳。
  我靠!
  头发怎么炸成这样了?明雾扒拉了两下,去找抽屉里有没有发油。
  “瓶瓶罐罐的都是什么...”他嘴里嘟囔着,最后拿水湿了湿抹抹总算好点。
  挤上牙膏把牙刷往嘴里塞,刷了两下又觉得不对,眼睛一下睁得溜圆。
  靠,怪不得昨晚沈长泽看到他从浴室出来会笑。
  明雾狠狠咬了牙刷两下,被牙膏沫辣到小脸皱成一团,呸呸吐了两口。
  都怪沈长泽。
  他不知道第几次下了这个结论。
  等到全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九点过了,明雾单手抄在兜里,表情外表都冷静完美地无懈可击。
  沈长泽坐在桌前,桌面上摆着两份完整的早餐。
  他是在等我吗?
  朦朦胧胧中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明雾坐到桌上另一个空位,切下三明治的一角塞到嘴里。
  “你不用去上班么?”
  沈长泽拿起餐叉:“这就要走了。”
  “哦,”明雾嚼嚼嚼:“我手机呢?”
  沈长泽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我手机呢?”
  沈长泽:“你要手机做什么?”
  明雾面色不愉:“把手机给我。”
  “最近是淡季,工作不多,你在这里休息几天。”
  明雾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他把餐盘往前嚯地一推,面色冰冷:“我说的是答应你住在这里,不是一直不出去。”
  沈长泽慢慢将餐叉放在餐盘上,平静道:“你的身体指标严重不合格,不适合再工作。”
  “跟你有什么关系?”
  正在厨房收拾准备的佣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再次听到了瓷器玻璃摔碎的声音。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知道是小少爷又在发脾气了。
  明雾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面容漂亮到了有点尖锐的地步。
  沈长泽还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上身质地精良的西装湿了一大片。
  佣人们不敢乱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摔开的碎片。
  大片的好扫掉,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料和准备,别墅里连处理这种细小碎片的工具都准备齐全。
  佣人拿着工具各处仔仔细细吸了三遍,才松了口气,冲沈长泽点点头。
  这还只是工具,单说旁边客厅和楼上走廊屋子里的地毯,几万美金一尺的天价绒毯,厚厚密密铺满了整个地板,就是怕这位小少爷着凉了磕了碰了。
  说是一座傍山别墅,简直更像恶龙用无尽黄金与珍宝打造的华美洞穴,遮天蔽日庞大巨龙盘旋着,猩红竖瞳森然盯视着所有觊觎不轨的偷窃者。
  沈长泽站起来,走到明雾面前半蹲下。
  他和明雾身高差距十几厘米,而体型上的差距更拉大了这种视觉冲击。
  即便一坐一蹲,他都比明雾隐隐还要再高一点。
  明雾冷冷地瞧着他。
  “你是打算软禁我吗?”
  沈长泽:“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他不愿再多说,干脆利落地伸手:“把我手机给我。”
  “中度胃溃疡。”
  明雾身形一僵。
  沈长泽接着往下说:“营养不良、轻度贫血、心悸、括号不排除服用过量安眠药的可能,病人可能对咖啡因和镇静安眠药有恶性依赖倾向。”
  男人面容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森冷:“把自己养成这样,还敢说要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进行了一部分还没完…
  ps:我要解释一下这里还不算是真正的墙纸爱,只是住在一起,而且过程中沈没有任何折损小雾的人格方面的,小雾也并不是真的纯讨厌沈(参考他怎么对斯科特夏琮迈洛),他只是有点嘴硬心软才一直炸毛,本质还是没有感受到足够的爱……
  第21章 沙发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早点干什么去了?你又凭什么管我?”
  有一瞬间这几句话明雾差点脱口而出, 他的嘴唇咬的用力到发白,最后硬是生生忍住了。
  因为沈长泽眼里的神情太浓烈太可怕了。
  就像有一头已经苏醒的野兽,獠牙雪亮不断嗅闻到猎物鲜嫩美好的味道, 焦躁徘徊着,甚至已然弓身做好了攻击的态势。
  却苦于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机会, 彻底撕下这层人皮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不都已经被他关在这儿了吗。
  某种小兽类的直觉让他谨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明雾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沈长泽用食指指背碰了碰他的面颊,没有再说话。
  窗明几净的诊室, 桌台上的纯白百合散着幽幽的舒缓的清香,
  秋子平调出以往的会诊记录, 面容温和:“沈先生, 您最近的心情怎么样?”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眉骨高挺,单单这么坐着都很有压迫感。
  这是他接诊这位病人的第四年。
  沈长泽慢慢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骨:“还好。”
  “嗯...”秋子平看着刚刚生成的这次问卷:“您近期好像情绪波动有一点大, 上次给您的药原本不应该这么快吃完的。”
  “是有什么人或什么事, 让您受到影响了吗?”
  沉默。
  好吧..秋子平眼里浮现出无奈来。
  这样的病人心防太高疑心又重,是最头疼最难搞的了,但实在给的太多了。
  看在钱的面子上,秋子平决定最后尝试一次。
  他斟酌了下词句, 小心翼翼开口:“是您的那个'他'吗?”
  沈长泽眼皮掀了掀。
  猜对了。
  秋子平呼了口气。
  大概四年前, 这位先生找到他,说自己难以入睡, 睡着了总是梦到一个人。
  梦是现实欲望的投射, 后来长久的接触看诊下来,慢慢拼凑出了一个大概事实。
  很多人都有着隐秘的癖好和倾向,区别只是有的人隐藏的很好,有的人偏执极端剑走偏锋,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其中挣扎着。
  这位沈先生那些无法克制的掌控欲,游走在道德边缘的行为,包括那座断断续续,建了几年的傍山别墅。
  最可怕的是,他从对方的描述中隐隐约约感知到,那里是有一座装修精良奢华的地下室的。
  当时秋子平心里就卧槽一声,心想我踏马不会一直在和一个犯罪预备役打交道吧。
  但好在沈长泽也意识到这是不正常的,一直在比较积极地治疗干预,试图用人类社会的规则来约束自己。
  一开始他还担心,但随着接触更加深入,他慢慢觉得,在这位病人的心中,应该有比自身欲望和社会规训更重要的一种情感,一直控制着他没做出过火的事情来。
  “您又见到‘他’了?”秋子平尝试着开口。
  沈长泽嗯了一声,好像兀自陷在了某种遥远的记忆里。
  “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孱弱柔软,身上都是伤,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太冷酷了,当时我以为他也许会被活活磋磨,生生死在这个沉朽的庞然大物里也不一定。”
  秋子平静静地听着。
  “我曾经有一次机会带他走,代价是为了安全他会被切断和外界所有联系。”
  “鸟儿在再华美的笼子里都只会白白消耗生命,所以在很久之前,我以为放他走,对他来说会是更好的选择。”
  日光西沉,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拉出长长的光影,将沈长泽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长大了,心气很高,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多的人注视着他,爱着他。”
  秋子平忍不住开口:“您是担心,他会迷失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里?”
  沈长泽似乎笑了声,又似乎只是他的错觉,等秋子平再次努力去看时,男人的面孔依旧是那无懈可击的、冷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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