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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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雾的动作顿住了。
  接着更剧烈地挣扎起来,那力度大到几乎把手腕都要生生扭断。
  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插入了他两手指间,强行制止了他所有动作。
  他没有解开明雾被绑着的手,仅仅只是把那绳子从床头柱子上解了开来。
  到底还是被磨红了,腕骨处破了一点皮。
  沈长泽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随即就那么单手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让人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发力一把把人竖着抱在了肩头。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冉绍呢?
  视线被剥夺加上头向下的姿势让他轻微缺氧,明雾死死咬着牙不想示弱,而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沈长泽就那么单手把他扛在肩上,一路下到车库放进了车里。
  明雾一把拽下眼上的红绸,刚想去拽口中的领带,接着手就被抓住了。
  他恼火到了极致,充满怒意的抬眼,正正撞进了沈长泽深不见底的双眼。
  那简直就像有一头野兽正在狰狞着要挣脱人皮,一寸寸从那英俊面皮中皲裂出来。
  他温和地揉了揉明雾的发:“别再惹哥哥生气了。”
  明雾连手指末端都在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发抖,半晌蓄足力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手被绑在一起其实根本使不了多大的力,但那皮肉相触的清脆响声响彻安静的车内。
  邓锐连看都不敢往后看,沈长泽就那么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轻轻替他揉了揉掌心:
  “开车吧。”
  黑色宾利驶入车流,顺着街道一路穿行,车开的很平稳。
  沈长泽并没有去看什么文件或者平板,就那么双腿交叠着车后座,静静地偏头看着他。
  这人简直就是混蛋!
  明雾别过头去不去看他,看着窗外呼啸向后的风景。
  越看越觉得不对,车流驶出闹市区,到了后面竟是进了一处半山环湖的庄园。
  直到这时明雾才真的觉出心惊来,尤其是越往里走,布局景物越熟悉。
  最后停在了一处独幢前。
  有人上前拉开了车门,明雾想起身,站起来时一个没平衡险些摔倒,接着被人一把托住了手腕。
  !下一秒身体骤然悬空,沈长泽把他扛在肩头,大步跨了进去。
  血液上涌刺激着面部的毛细血管,明雾抬腿去踹他,熨烫平整的昂贵西装面料印上极为显眼的褶皱与鞋印。
  所有佣人全垂首敛目,谁都不敢去看,沈长泽把他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明雾就要站起来,一站起来低血糖身形一晃,又一下重新跌坐了回去。
  沈长泽被萌得轻笑了声。
  沙发柔软,这么跌一下其实一点也不疼,明雾大脑短暂空白了两秒,沈长泽伸手过来,解开了他口中的领带。
  涎液不可避免沾湿了布料,沈长泽不在乎地把它收起来,还未来得及收手,明雾就着那个姿势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牙尖刺破皮肉,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开。
  他咬的狠,如果换了其他人估计这儿就要甩开了,但沈长泽就那么任着他咬,指腹轻轻抹去他唇边的血迹。
  那简直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明雾松开他,牙齿尖尖地冲他呲:“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长泽在他牙尖上停留了几秒:“这里就是你以后的住处。”
  庄园庞大绵长,光、水源、充足的新鲜空气、配备精良一应俱全的佣人团队,绝对奢华舒适的内里。
  这里布置的和在连城的别无二致,连窗外的绿植摆向都分毫不差,华美地、静静地等待它离开的主人。
  明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沈长泽轻轻拍了拍手,很快几个提着医药箱的人赶了过来。
  其中一人眼尖地注意到了沈长泽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刚想上前,被他一摆手:“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我为什么要做检查?”
  “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沈长泽感受着掌下清瘦的骨骼:“总是受伤,总是进医院。”
  早该这么做了。
  明明这么脆弱孤独又不堪折,当时为什么要放他走。
  怕他知道了隐秘的心思,怕他怨恨自己,怕他在外面过的太娱悦忘了自己,又怕他吃了苦头受委屈。
  沈德恺说的对,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偏执病态的基因,当时的明雾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何必教会他去分辨什么是糖衣后的尖刃,知道独立与自强的意义。
  我会养他一辈子。
  明雾到现在瘦成这样,出来五年身上没一块好皮,全都是因为他的无能与懦弱。
  沈长泽慢慢摩挲着他的腕骨,喃喃道:“是我的错。”
  为首的那个医生已经上了点年纪,显然对雇主这位小少爷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上前:
  “小少爷,我们得给您做个检查,麻烦您伸下手。”
  明雾咬紧了牙看着沈长泽,别过脸去不要配合。
  那个医生就那么站着,手上一直拿着仪器。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大晚上的被叫过来,还要被一个小辈甩脸色。
  到最后明雾还是没办法这么去为难一个无辜的老人,僵着脸地把手伸出去。
  医生松了口气,迅速给他做全套检查。
  结果出来还要一段时间,沈长泽从厨师手中接过托盘,羹汤清淡养胃。
  他舀了一勺出来,试了试温度,喂向明雾:“吃一点,不然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那勺子通体白色陶瓷,勺柄上雕着金色小花,不止是这个小勺子、这个碗、这个沙发、这间屋子的整体布局..
  “有意思么!”明雾倏地暴怒,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沈长泽:“你造一个和连城的公馆一模一样的房子什么意思?”
  汤碗被摔扔出去在地上碎成放射状的裂片,佣人胆战心惊快手快脚上前收拾,沈长泽神情平静:“那里总有不相干的人。”
  他头一次把这么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放在明雾身上:
  “而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将明雾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部:“你不喜欢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
  猝不及防被人抱了个满怀,他甚至连手都还被人绑着,明雾深吸了口气:“松开。”
  沈长泽大手放在他的肩胛处,掌下蝴蝶骨随着怀中人的动作凸起,宛若振翅欲飞的蝶。
  明雾将头偏向一侧:“你还觉得我是几年前那个只知道在别墅等着你,乞求你一点施舍下可怜的关注和爱的孩子么!”
  沈长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要你的保证!”
  他用鼻尖亲昵地碰了碰明雾乌黑柔软的发:“你想要什么?”
  明雾冷笑一声:“我要你在华晟全部的股份!”
  “可以。”
  他答应的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答应将一件还算漂亮的玩具送出去。
  “邓锐,去拟协议。”
  明雾手指尖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发着抖,沈长泽轻轻替他抹去脸上刚刚被飞溅到的一滴水渍:
  “可以吃饭了么?”
  明雾到了后面到底是被他一口一口重新喂完了那重新端来的一小碗。
  他闹了一通也有些累了,精神恹恹地靠着沙发背,看着两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被送了过来。
  一份是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另一份,则是初步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明雾连看都没看一眼,意向书到手的那一刻就扔进了垃圾桶。
  沈长泽目光从手中健康报告中移开:“不喜欢么?”
  明雾:“我手机呢?”
  沈长泽:“你想做什么?”
  明雾不无讽意地挑了挑眼尾:“你把我这么带过来,他们联系不上我会着急。”
  沈长泽语气沉下来:“你是说迈洛?”
  明雾莫名其妙:“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长泽:“我已经让人通知serin和侯石了,她们会处理。”
  那就是冉绍也知道了。
  明雾心下稍稍松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不想再多说:“我要回去。”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明雾:“你疯了?”
  沈长泽:“楼上中间的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明雾抬脚去踹他。
  他踹的用力,一脚尤不够又去再用左脚踹,一用力正正抻到了车祸时受伤了还没好的地儿。
  明雾脸色当即就白了,侧着倒在了沙发上。
  痛。
  铺散的黑发遮住了视线,明雾指甲紧紧握着抠进掌心,喘了一声。
  另一个人有力的腕臂横过他的肩背与腿弯,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下两个人相贴极近,大片大片肌肤接触,甚至比刚才被扛进来时更加亲密。
  沈长泽抱着他上楼,打开房门把他放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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