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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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伏胜突然开口,回敬了天罡宗一个半路插话,他盯着季歌,神色冷淡:“你们的人如何与我何干?”
  姬伏胜血色的眼眸慢悠悠转过季歌和落枫,又冷嗤一声:“也轮得到你俩挑三拣四。”
  “哎,姬兄,人家也是着急。”
  盛正青在另一旁接话,眼睛瞧着却没在笑。
  这书上看剧情和实际体验故事就是不一样,尽管有所预料,但真听到对面明里暗里嫌弃裴琢不够强,听得盛正青心里也不大舒服。
  盛正青凉凉道:“人家担心燕重楼看见共鸣体就忍不住,可能这会儿功夫就要轻薄对方,所以自然是解决得越快越好。”
  季歌和落枫的脸色皆变得不大好看,一些事情就算大家心里都这么想,说出来也不好听,但他们还未开口,此时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插进来大骂道:“你放屁!”
  众人看过去,竟然是在刚才的袭击中受伤被活捉的夜教弟子,他断了一条腿,现在被绳子捆着半躺在地上,却是目眦欲裂,一副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样子。
  他冲着天罡宗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扬声骂得比谁都狠:“我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劳什子共鸣体,我们不稀罕,休要污蔑我们少主!狗眼看人低的猪脑子!”
  越狱途中还忍不住耽于双修,听着何等愚蠢好色。旁边站着的三长老一直听他骂完,才一掌劈到他后颈将人劈晕过去,摇摇头道:“真是聒噪。”
  落枫和季歌已经彻底阴沉了脸色,一阵微妙的沉默中,裴琢那头倒是忽的传来声低低的笑声。
  裴琢的注意力在此时终于移了回来,在落枫插话之后,他的大部分精力就跑偏到了回忆之前上了多少菜,还有多少菜没上上,现在回神看了眼夜教弟子,脑海中回忆了遍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听的对话,没忍住笑起来感慨:“好热闹。”
  大家轮流说话都不带停的。
  “燕重楼的确做不出这种事。”他又悠闲道,说话的语气笃定,也不知他的底气是从何而来:“这方面不必忧虑。”
  吴长老四下瞧瞧,发现清鹤观的人都是一副听见什么信什么的模样,无人提出质疑。
  掌门适时接话道:“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
  他的内心滚过一遍员工的守则手册,对吴长老道:“吴道长,你们毕竟不是我清鹤观门人,裴琢是我门戒律堂首席,又是燕重楼的唯一审讯人,对那魔头最为熟悉,由他去带回落星河最合适不过。”
  “而且自收到消息后,戒律堂的其他弟子就已经开始搜捕燕重楼,绝非仅派一人,更没有不顾贵宗弟子安危。”
  吴长老听得如芒在背,忙要行礼感谢,掌门却是大手一挥拦住了对方。
  他不计前嫌,当断则断,重新接上被打断的话茬:“若燕重楼以落星河的性命作威胁,那就依了他,放他走便是。”
  “就算放走那魔头又如何?”掌门说话掷地有声:“我们能胜夜教一次,便能再胜百次!”
  就算干的都是费力不讨好的活,为了收集能量也要做,什么叫好员工?这就叫好员工!
  天罡宗的人闻言脸色稍霁,清鹤观的其他长老在掌门带领下纷纷想起正事,连忙跟着齐齐点头。
  他们的视线全都看向裴琢,裴琢先前那个“不如我直接杀了榜四”的玩笑似乎多少给他们留下了点阴影,导致他们现在眼神暗示十分明确,恨不得轮流上来和裴琢多叮嘱一番,不同门派的两波人于此刻达成了完美的意见统一。
  裴琢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大家这样瞧着有点好玩,忍不住又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悠哉道:“弟子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出逃
  天道书中记载,落星河误入清鹤观地牢,与被关押于此的燕重楼一见如故。
  落星河心怀大爱,没有忌讳燕重楼身份,始终以诚相待,可赏花宴时,燕重楼竟偷偷盗走了落星河的令牌脱身,又借助留在其肩上的标记将其掳走,落星河才知所谓“交心好友”,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不知道的是,这昔日残忍嗜杀的魔头其实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改变,燕重楼虽觊觎他的身心,但也心中有愧,难以忍受落星河失望的眼神。
  落星河又态度坚决,宁以死相逼换取自由,二人几度争执,燕重楼临到走时,终是改了主意,放弃了将落星河带回夜教做少夫人的打算。
  恰逢此刻,裴琢奉命来捉燕重楼,两班人马相见于清鹤观边界,双方本就势同水火,说不过几句便大打出手。
  裴琢作为书中钦定的主角之一,手拿英雄救美的剧本,靠着设定上的一句“真实实力成谜”,五境的修为能打出十境的力量,自然不可能败于区区夜教少主。
  而在燕重楼落入下风时,是落星河主动站了出来阻止争端,他以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燕重楼面前,劝说裴琢放过对方。
  作为此次被掳走的受害者,落星河愿意给燕重楼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愿以自身性命替对方担保。
  此番话语不卑不亢,铿锵有力,一时令裴燕二人心中都大为触动。
  最终,燕重楼带领剩下的夜教众人离开了清鹤观,但在裴琢的坚持,以及燕重楼本人的意愿下,燕重楼走之前,留下了自己的一半碎片给落星河。
  于公,这是清鹤观对夜教的牵制,于私,这是燕重楼对落星河的补偿。
  眼下,距离被俘的落星河获得这份力量,理论上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清鹤观是中州最大的门派,主峰侧峰数量众多,单从戒律堂地牢里逃出来,只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在夜教弟子四处发动袭击骚扰之际,燕重楼成功与几个得力心腹汇合,一行人避开观内要地,以最快的速度渡过两处险峰,穿过观星崖和铁锁桥,不断向清鹤观边缘移动。
  他们一开始走得很急,靠近清鹤观的边界后速度便慢下来,燕重楼的情况并不好,或者该说越来越差,在穿过最后一片边界山林时,他好几次忍不住扶着树干呕。
  旁边的亲卫们紧张地看着他,其中一位上前问:“少主,要不要休息片刻?”
  “不必。”燕重楼闭上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生硬道:“继续走。”
  太阳穴在指腹下勃勃跳动,周围是陌生的天空,陌生的土地,但新鲜草木的气息没能沁润肺腑,久违的自由也未能让身心舒畅,燕重楼感到晕眩、耳鸣、头重脚轻,以及——
  “呀,”头顶之上,树梢间传来懒懒的熟悉音调,语气里噙着笑意,“你现在看着好狼狈。”
  ——不该存在的幻觉。
  树梢枝杈摇摇晃晃,举目望去是遮天蔽目的绿色,哪有什么人坐在树上,只有幻听如影随形。
  裴琢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燕重楼的思绪恍惚了一瞬。
  裴琢与他初次见面时穿的是戒律堂的红袍,之后来牢里看他时,穿白衣服的次数更多,对方的打扮和阴森的地牢格格不入,人总是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支着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自己的血总是溅不到对方身上。
  自己真应该溅裴琢一身。燕重楼想,他应该拆了裴琢的骨,吃了裴琢的肉。
  “是吗?那你要加油咯。”那声音咯咯笑了,以自己最熟悉不过的明媚语调问道:“你真的有在努力吗?”
  他当然很努力!燕重楼紧咬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
  为了逃出来,他耐着性子和蠢人交谈,强忍呕吐欲望吃东西,持续使用潜影术,现在还要在这个狗屁地方对着狗屁幻觉说废话,他哪里不努力?
  “少主,”亲卫的声音把燕重楼从虚妄里拉出来,对方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您要不要把那人放出来一会儿?”
  夜教可以驱使“影子”,而落星河被捉后始终被关在阴影之中,未被放出来过,虽然这大大加快了他们的行进速度,减少了意外发生的可能,但对于状态不好的燕重楼也是种负担。
  “还不到休息的时候。”燕重楼低喘了口气,他直起身望了会儿连绵的绿色,忽的咧嘴笑了下。
  这个笑带着些阴狠血气,让这个状态不佳的男人身上有了几分昔日魔头的影子,燕重楼喃喃道:“我真怕我一不小心杀了他。”
  自己真是太久没杀人了,为了防止对战时手生,应当提前找人练练手的。
  可惜清鹤观的长老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竟把权能极高的高级令牌绑在了一个外门人身上。
  令牌能帮助他们轻松度过观里的重重禁制,但和绑定人隔得太远就会失效,直到他们彻底离开清鹤观前,落星河都还有用。
  对方不但杀不得,自己还得确保他一直在“影子”里活着,不会溺毙或绞死在里面。
  裴琢会不会来找落星河?
  燕重楼碾了碾脚下的阴影,它瞧着和世上所有自然生成的影子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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