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不是询问,是要求。
  宗沂沉默地站起身。
  晏函妎也跟着站起,脚步略微有些虚浮,很自然地,将半边重量倚靠过来。
  手臂挨着手臂,体温隔着衣料传递。
  檀木珠蹭过宗沂的手背,微凉。
  酒吧门外的夜风一吹,带着初秋的凉意。
  晏函妎似乎清醒了点,但依旧靠着宗沂。
  代驾已经将车开到门口,是晏函妎那辆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安静地蛰伏在夜色里。
  宗沂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方。
  晏函妎弯腰坐进去的瞬间,忽然伸手,攥住了宗沂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力道不轻。
  “上来。”她说,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这是工作。”
  宗沂垂下视线,看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阴影里泛着微光。
  那串佛珠贴着她的皮肤,木质的纹理清晰可感。
  停顿了两秒,宗沂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将街头的霓虹和喧嚣隔绝在外。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更淡的、属于晏函妎身上的香气。
  代驾平稳地启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晏函妎松开了手,但身体依然歪靠着,头几乎要枕上宗沂的肩膀。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只有那拨动佛珠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一下,又一下,未曾停歇。
  宗沂坐得笔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
  手腕上刚才被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压迫感,以及,那串檀木珠子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第2章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引擎的低鸣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又随着熄火归于沉寂。
  代驾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送上楼,晏函妎闭着眼,只懒懒摆了摆手。
  待人离开,车库便只剩下感应灯惨白的光,以及无边无际的、压迫耳膜的安静。
  宗沂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晏函妎像是真的睡熟了,倚着座椅没动。
  宗沂等了片刻,弯腰探进去:“晏总,到了。”
  话音未落,晏函妎忽然睁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清亮得近乎锐利,直直撞进宗沂眼底。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搭向宗沂伸过来虚扶的手臂,而是精准地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次力道更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人往里一带。
  宗沂猝不及防,半个身子被拉进车厢,手撑在晏函妎身侧的座椅上才稳住平衡。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车载香氛混合着晏函妎身上的酒气与残余香水,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宗沂包围。
  “工作还没完呢,宗总监。”晏函妎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擦过宗沂的下颌线,“送我上去。”
  她的拇指指腹,正压在宗沂手腕的脉搏处,那里跳得平稳,但频率似乎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
  宗沂垂下眼,避开那双过于灼人的视线,也避开对方近在咫尺的唇。
  “晏总,您自己能走。”
  她试图抽回手,没成功。
  “是吗?”晏函妎轻笑,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却不是帮忙,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左手腕上那串佛珠的搭扣。
  细小的金属扣弹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宗沂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檀木珠子从晏函妎腕间滑落,被她握在掌心。
  油润的木料贴着皮肤,带着主人的体温,并不冰凉。
  晏函妎用拿着珠串的手,代替了原本攥着宗沂手腕的那只手,就着这个姿势,将珠子一圈,松松地绕在了宗沂的手腕上。
  一百零八颗,不算紧,但绝对无法轻易挣脱。
  木珠沉甸甸地坠着,贴在敏感的腕间皮肤上,每一颗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这样,”晏函妎抬眼,终于松开钳制,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恶作剧般的餍足,“算是绑住了。扶我上去,不然……”她指尖点了点那串珠子,“明天全公司都会知道,无神论的宗总监,手腕上戴着总裁开过光的佛珠——而且,是在非工作时间,从总裁的车里下来时戴着的。”
  宗沂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滞。
  她看着腕上多出来的这串东西,在车库惨白的灯光下,檀木的颜色显得愈发沉郁,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她沉默地维持着被拉进车内的别扭姿势,好几秒,然后,猛地向后一退,挣脱了那其实并不牢固的桎梏——佛珠还挂在她腕上。
  她站直身体,不再看晏函妎,伸手将人从车里扶出来。
  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程,带着不容亲近的疏离。
  晏函妎顺势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心满意足地嗅着近处传来的、属于宗沂的干净冷淡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几乎半闭着眼,任由宗沂带着她走向电梯间。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身影。晏函妎倚着轿厢壁,目光落在宗沂垂在身侧、戴着佛珠的那只手上。
  宗沂的指尖微微蜷着,腕骨因为用力而显得清晰。
  那串深色的珠子绕在上面,反差强烈,有种……触目惊心的契合感。
  “叮”一声,顶层到了。
  指纹锁解开,厚重的房门无声滑开。
  玄关感应灯亮起,照亮一个极度简洁、几乎看不到生活痕迹的空间,冷色调,线条凌厉,像样板间,也像晏函妎白日里示人的那一面。
  宗沂将人扶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立刻松手,后退一步,同时去解腕上的佛珠。
  动作有些急,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急什么。”
  晏函妎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支着额角看她,醉意似乎又涌了上来,眼波流转,“帮我倒杯水,宗总监。这是‘工作’的最后一环。”
  宗沂的动作顿住。
  她抬眼看晏函妎,对方就那么懒洋洋地笑着,等着。
  那串佛珠只解开了搭扣,还松松挂在腕间。
  对峙了几秒。
  宗沂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黏着,滚烫,一直跟随着她。
  她找到水杯,接水,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水龙头,稍稍平复了一下胸腔里某种陌生的躁动。
  水接满,她转过身。
  晏函妎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起来,就站在她身后,不足半步的距离。
  宗沂一惊,水杯里的水晃了晃。
  “怕什么?”
  晏函妎接过水杯,指尖“无意”擦过宗沂的手背。
  她没喝,只是将杯子放在中岛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宗沂腕间,那里,佛珠因为之前的急切动作,缠绕得更乱了些。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而是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最上面那颗珠子。
  “开过光的东西,不能乱丢,也不能……随便给人。”
  晏函妎的指尖顺着珠串滑下,若有若无地蹭过宗沂的腕骨内侧,那里的皮肤极薄,脉搏正在平稳而有力地跳动。
  “但如果是‘绑’住了该绑的人,”她抬起眼,望进宗沂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试图在那里找到一丝裂痕,“或许……佛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宗沂猛地抽回手。
  佛珠被带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撞在料理台的岩板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晏总,您喝多了。”
  宗沂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硬,“水在这里,请您早点休息。明天的会议……”
  “明天的会议我不会迟到,材料我会看。”晏函妎打断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目光依旧灼人,“宗沂,别总是提工作。”
  她往前逼近一步,宗沂退无可退,腰抵住了冰凉的中岛台边缘。
  “你手腕上还戴着我的东西,”晏函妎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某种更危险的暗示,“就这么走了?”
  宗沂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迎视着晏函妎,清晰地说:“这是您强行戴上的。现在,请您解开。”
  晏函妎看了她几秒,忽然又笑了。这次笑里多了点别的,像是无奈,又像是更浓的兴趣。
  “好啊。”
  她答应得爽快。
  她伸出手,却不是去解搭扣,而是握住了宗沂戴着佛珠的那只手腕,拇指指腹重重碾过内侧敏感的皮肤,然后,牵引着她的手,将那只手,连同那串碍事的珠子,一起按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檀木珠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衬衫,压进柔韧的腰窝。
  宗沂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