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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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复盘自己之前的话术,一边劝自己急不来, 没有男人甘愿成为上门女婿的,这点他只要好好抓住利用,他和禾边迟早离心。
  杜溪只要想到这点,心里又有把握很多。
  可还没等到他走回家, 五姑婆就在村口拦住了他,后者还没走近就闻到浓郁刺鼻的香粉味道, 也顾不得抬手扇鼻子了,忙道, “你又到哪里野了, 你们家出事了!”
  杜溪没反应过来, 并不知道这事情有多大。
  在他印象里,村里兄弟关起门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情。
  族长和村里人并不会插手管,谁家里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又一般家丑不可外扬,寻常不会闹到族里去, 那族长也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杜溪哦了声, 还是不紧不慢的回家。
  五姑婆看他穿了件桃红衣裳,村里人谁不知道,杜溪要勾搭周围汉子了就拿出来穿。
  这个骚狐狸精,完全没安好心的。
  凭着一张脸, 吊着好些年轻的小子过来巴结讨好他,小小年纪,那浪劲儿老道得像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五姑婆暗暗骂这个害人精,把好好的家搅和的打架。
  五姑婆家就在杜老三家后面,一开始是杜光显家里烧了肉备了酒还杀了鸡,请大房二房一大家子吃饭。村里吃食都没油水,所以那荤腥香味飘的远,没一会儿都知道老三请客了。
  周围邻居摸不着啥情况,但饭点也忙着自家猪和人的吃食,没空看热闹,但只不过片刻功夫就听见杜家院子里吵闹起来了。
  起因是李氏见一家子都上桌了,客套随口问了句溪哥儿怎么没来,杜光宗就道,“我看他没走多久,穿得像个妖精。”
  张氏一听这话就炸了,“这是你当伯伯说的话吗!”
  杜光宗本就心里有气,立马拍桌子道,“你们当爹娘的不管,我这个二伯管,瞧杜溪在外面的名声,你们也不嫌臊得丢人。”
  张氏道,“你自己没本事娶媳妇儿,你这样编排你侄子,你想害他嫁不出去是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大房就看热闹抓紧夹肉吃菜,杜老三喝得面色酡红,瞧着面前的肉菜都被大房四个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地夹完了。
  杜老三也没管,他醉得脑袋偏在背靠上,眯着浑浊的眼看三人又没看,陷在往事的回忆里。
  见两家要动手打起来,杜老三才含糊道,“溪哥儿自小狐媚子样,学了他奶奶那不正义的,成天就知道勾引人。我这辈子就是被你们娘给害了!要不是你们娘勾引我,我哪里会娶她,不会娶她我就疼老大,我现在跟杜忠义过日子,那家里都是青砖白墙地面铺砖的,糕点冰水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一出来,吵架的二房三房都没声了。
  杜光显也是一愣,而后怒道,“娘都走了多少年了,还得拿她的名声给你自己那窝囊劲儿找借口,你要是个男人,谁敢背地里说我们!还当面笑话我们!你自己撑不起家整天喝酒,怨着怨那!你看看哪个家的爹像你这样!我们家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造成的!”
  杜光显这话吼出来,杜光义和杜光宗都沉默了。小时候他爹一在外面被奚落嘲笑,回家就拿竹棍子打他们,骂他们是野种,骂他们一个两个都不争气。
  小时候不敢反抗也不知道事情,长大后听杜光显一说,才发现他们的爹真是这村子里最窝囊的男人。
  杜老三被三个成年儿子眼神厌恶挑剔,气得酒都上头,只觉得浑身气血往脸上涌,立马抄着拐杖朝杜光显打去,一边打一边骂,“反了天了,竟然敢教训老子,老子今天就给你打死。真是狗娘养的,婊子生的,你家溪哥儿也是个婊子!”
  杜光显原本撑着背邦邦挨了两下,而后听见他杜老三骂得实在难听,气愤不过,就抬手推了杜老三一把。
  杜老三本就多年喝酒亏了身子,这会儿脚尖都是飘忽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了。
  杜光宗见状赶紧去扶,一摸后脑勺满是是血,吓得他一时没了反应。
  而杜光义还在拦住杜光显,劝他冷静一些。
  杜光义这话刺激了杜光显,他狰狞着眼道,“冷静?你是坐着看戏,以为糕点方子是你的吧,你做梦,你也是个没出息窝囊的,当年要不是我才三四岁,要是我像你这么大,非得拿刀砍死人不可,看谁还敢说我娘,你倒好,到处舔着个脸当好人。”
  杜光显说话间还推攘杜光义,杜光义不是杜光显的对手,他两个儿子见状立马帮他爹,张氏见男人不敌三人,也上前帮忙,李氏见状也冲在张氏面前扯头发。
  杜光义肚子被踹了几脚,脸还被张氏抓了几爪子,杜光义看打不赢,喊一边杜光宗帮忙,“老二,过来扭住老三,这个不孝的,咱们扭住他送族里,他打爹是要吃板子的!到时候我带着你做生意,给你娶媳妇儿!”
  却只见杜光宗跪在地上,手指摸着杜老三鼻息,听他嚎啕一声,“爹啊!你怎么……!”
  打成一团的三家震住了。
  杜光显面色煞白,颤颤巍巍走近,摸杜老三的鼻息。
  手指一抖,竟然没动静。
  他不信邪的放自己鼻尖试了试,而后一屁股坐地上瘫软下去了。
  杜光宗睁大惶恐的眼睛,看着地上留下来的血,哆嗦道,“爹,爹没气了。”
  杜光显咬牙阴沉着脸道,“别声张了,爹就倒在你们两家脚下,你们也不见扶的,我要是出事,你们两家也脱不了干系,我打爹的时候,你们谁都没拦一下!”
  “就说爹是吃了镇子上给的糕点,中毒,倒地,磕到了。你们要是不配合,你们一起跟着我死!”
  这下杜光宗被吓得没了主意,杜光义没想到这么杜光显这么阴险狠毒的。
  杜光义道,“可是周围邻居都听见我们吵架……”
  杜光显道,“怕什么,哪天没吵架,没人看到我们动手,就是有人看到也说污蔑,死不承认就是了。”
  杜光显这么理直气壮,杜光宗也胆大起来了。因为这符合他杜光宗一贯在村里的行事作风。偷了人家的鸡,死皮赖脸就是不承认,要是那户人家嚷嚷,就背地里再打一顿。就算闹族里,族里族长自己一天天事情都多,哪有心思看谁对谁错。
  只看谁弱、谁脾气好,一番调节安抚,事情就和稀泥压下去了。
  杜光宗胆子大了,一连带着杜光义也大了起来。
  刚好杜木匠家的杜四头背着柴火路过,杜光显就喊他去把禾边和昼起喊来。
  等杜溪哥儿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族长和一些好些族老都在,只见他爹和大伯全都跪在地下,痛哭流涕的喊爹。
  杜光义给族长道,“族长你得给我爹做主啊,我爹被镇上杜家送来的糕点给毒晕了,一个没站稳脑袋磕后石头上,活活摔死啊。”
  族长几人都面色凝重,只沉着脸没做声,又派一个青壮去镇上喊人过来。
  没一会儿,禾边昼起杜仲路和柳旭飞都来了。
  他们一来,杜光显就哭嚎,像村里人哭丧似的吊着嗓子指禾边道,“你好狠的心啊,专门下毒毒死我爹,亏他还一直说老来两家和睦,他一辈子心愿都了了。”
  族长看向禾边和杜仲路道,“你们有要说的吗?”
  禾边看着杜老三倒在地上,后脑勺一滩血流得乱,杜家三兄弟都围着尸体,而孙子杜德杜善和张氏李氏都面色僵硬,躲在后面不敢看。
  禾边没想到杜老三居然被他们打死了,还没事人一样反咬他们,“他们空口无凭,就随便诬陷我,我要毒他,那我之前隔三差五拎得酒肉,不是平白浪费了?”
  其他村民也不信禾边会害人。
  毕竟禾边好好日子不过,干嘛要犯人命。
  但也有的人觉得禾边可是做生意的,能和赵严对着吵架的,哪有面上看的心善单纯。
  指不定就是麻痹杜家,然后报当年杜老三拐卖他的仇呢。
  不管这么样,被杜光显杜光宗两兄弟缠上,杜家村以及其他村子的人就没有不怕的。
  尤其周边零落散村子,宗族血缘不强的,更是怕两兄弟怕的要死。
  谁都知道这恶霸混混,向来里长都管不了,顶多骂一顿申斥几句,可兄弟不要脸面又到处欺负人。
  只看这镇上的杜家,是不是真的能压得住杜老三这一窝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高的昼起,后者道,“族长,这事情简单,他们三房每个人都分开问话,而且,杜老三真要是被毒死,那尸体按规矩就得送去县里衙门尸检。仵作先生会给出检验报告。”
  杜光显到底只在村里没出过镇,哪知道仵作验尸什么事情,听昼起这样说吓得魂不附体,而杜光宗和杜光义见他这样模样,心里也有了衡量。
  昼起人本身就高,鹤立鸡群挺拔冷峻自带压迫,外加上族长知道他能干,又能制冰又能种平菇还能搞糕点方子,甚至连赵严都敢骂。那赵严还因此偷偷溜走了,要知道赵严可是在他们镇上归隐了快小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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