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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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光义原本以为杜老三时常夸他孝顺,全村人都知道他爹跟着他住,他爹也最看重他,哪知道最得心疼的,居然是废物蠢货的老二。
  他是长子,按照族规祖制这个方子就应该是他的。
  李氏也枕边风道,“两个孩子可不能像老二那样打光棍,一辈子都要被别人笑话死,老二老三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和儿子都是要脸的,我为杜家生了两个孙子,还比不上张氏一个哥儿吗?
  没人为两个儿子盘算,你这个当爹的可不要糊涂拎不清,你这次要是不把方子搞来,那今后子孙后代都要开始从你这里穷世世代代,你就是死了也要被子孙骂醒。"
  杜光义呵斥李氏,一个妇道人家居然还敢教训起他来了。但是李氏的话确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坚定了他的盘算。
  而杜光显也睡不着,气得。
  张氏和杜溪缠着他哭闹,说不要和老二一起做生意。瞧这次老二这狠劲儿,都敢冲镇上杜家生意,那今后杜老二发起浑来,他们家只能忍着了。
  更何况,杜老二怎么说都是兄长,杜老三还不能动手打。
  现在杜老大还动了心思,真一旦争起来,一个忤逆兄长的罪责扣下来,闹到族里去就不好办了。
  杜光显被烦得要死,心里的念头也被这娘俩说的也发清晰了。
  第二天一早,杜光显就往镇上跑。
  杜老三早早就拦在院子门口,一根拐杖指着他,“做什么去?”
  “你知道你是个不安生的,你是不是想去镇上,让他们来劝我?”
  杜光显心里恨,面上笑道,“这不是爹六十寿辰要到了吗,我想问问镇上的大哥,有没有打算。”
  杜老三犹豫了下,摆手让杜光显走了。
  而后还扯着嗓子让杜光显买一壶酒和一斤肉回来。
  杜光显应下,兜里却没几个钱,这老头子没心,人家都是老来子多疼爱,杜光显是一样都没占到。
  媳妇儿还是自己凭本事从山里哄来的。
  他自小就明白,家里没依靠,凡事只能靠他自己。
  杜光显到镇上杜家时,禾边几人刚吃完饭,早上吃的是平菇汤煮面疙瘩,切了酸辣椒和猪油炒了酸豆角开胃得很。
  菌子的香气和酸辣的爆炒锅气激醒了院子的晨露,屋檐,地砖缝隙都飘着浓郁霸道的香气。
  杜光显那少油水的肚子忍不住分泌酸水,他本想快步走近灶屋的,但是听见里面欢声笑语说刷锅,杜光显就忍了忍,没去凑冷脸了。
  他在门外石阶上坐着,听着里面的话长尤为刺耳。原来饭桌上可以不是辱骂呵斥,一家人也能专心轻松吃一顿饭。也不着急被当爹的赶出门下地,也没兄弟间相互推诿,争一点鸡毛蒜皮的地。
  这院子都是石头木头堆起来的,但显得格外不同。
  杜光显坐了会儿,有些晃神之时,就听里面昼起道,“我昨晚在看前朝奇案,发现一个案子。张三家秋收后防老鼠吃,在谷仓周边撒了好些老鼠药,结果家里的鸡误吃老鼠药死了。张三的娘心疼鸡,把鸡杀了煮给家里人吃。结果,一家人除张三的娘只是晕厥,其余一家子全中毒死了。”
  赵福来听了心有戚戚,“哎哟,一般老鼠药没事的啊,这老鼠药毒也太强了。我小时候还吃过毒死的老鼠。我娘以前舍不得把误吃老鼠药死的鸡丢了,都是杀了给我们吃,难怪吃完觉得飘飘想睡觉,当时年纪小,只以为好几个月没吃荤的,香迷糊了。”
  这又心酸又好笑的。
  赵福来说着心有余悸,“我等会儿就跑去叮嘱我娘,万万别因为舍不得,赔了多的去了。”
  杜仲路看着昼起,这小子有些一反常态,平时话没这长,也不是在饭桌上聊话头的,昼起一般吃完收拾下地,菌菇地转一圈,然后就钻杜三郎的屋子去了。
  杜仲路这样察觉,禾边也觉得昼起有些奇怪。
  倒是柳旭飞道,“那这个案子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昼起道,“有人怀疑是张三娘蓄意谋杀全家,因为她受不得了婆母刁难丈夫磨搓儿孙不孝,就故意喂有毒的鸡。但张三的娘坚持称自己也吃了,也昏迷了,说自己一家老小刚死,村里人就开始欺负她之类的,最后族里也就不了了知。”
  禾边见昼起说的认真,不由得想问,那这个事情最后是怎么被发现的,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财财吓得跑出院子,想看自家院子鸡圈的鸡是不是还健在,然后就见财财惊道,“你来干什么!”
  听入迷的杜光显,被孩子愤怒驱赶声拉回神,一扭头,就看到财财嘴角一圈油渍,这油水让杜光显肚子叫起来了。
  这样有油水荤腥的日子,他合该也过的。
  杜光显僵硬笑着,“没事没事,就是给你爷爷说说,下半个月他爹寿辰的事情。”
  屋里的杜仲路听了一脸阴沉只想起身赶人,但见禾边和昼起都很平静,像是知道有这么一遭似的。杜仲路只强硬不耐的应了声知道了。
  杜光显没硬留下来,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事重重又急切匆匆。
  昼起起身出门看他那背影,眼底很是冷漠。
  禾边也望着那背影,只觉得杜家村最近应该很热闹,但是他更关心眼前的好奇,“那案子最终什么结局啊。”
  昼起回头,见杜仲路和柳旭飞再说出行计划安排,赵福来和孩子们收拾洗碗,一家人都在忙没一个人看门口的他们。
  昼起抬手捏了下禾边的耳垂,低声凑近道,“瞎编的故事,小宝难道忘记了昨晚我没看书,因为光看小宝去了。”
  禾边一想到昨晚的场面,脸臊得通红,赶紧捂着脖子,昼起道,“放心,没留印子。”
  禾边恼羞一脚把他踢,昼起顺着他起脚的姿势,往院子跳了下去。
  禾边也往前面走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昼起,“我之前说要你考科举,是气话,你还真去日日苦读了。”
  夜夜熬,谁受得住。
  禾边语气里是心疼,昼起道,“怎么小宝觉得我不行?”
  这事禾边还真不好盲目相信,毕竟科举啊,人家从六岁开蒙,昼起从二十岁识字。禾边嘟囔道,“那等你考秀才不得头发都白了。”
  昼起道,“放心,为了早日和小宝同房,我不会让小宝等太久的。”
  禾边:……
  禾边想了想道,“哼,就一个时辰吧。”
  跑出来听半截的赵福来道,“什么一个时辰?”
  禾边不说,昼起道,“他决定一时辰不理我。”
  赵福来见禾边明显被说中的羞臊,一时也想起出门的杜大郎。不知道他路上顺不顺利,吃睡好不好。之前嫌弃杜大郎咋呼呼的,现在是少了人,回屋有些冷清。
  另一边,杜光显出了门,去李杏家打了酒,李杏见他紧绷阴沉,也没敢多问。
  杜光显去孙屠夫那里买肉时,孙屠夫倒是听说杜家村的最新进展了。
  还是个错的。
  孙屠夫问道,“你爹要你带杜老二一起做啊?要说杜老二真是离谱的很,竟然找人讹禾边生意,要不是人家反应快能镇住场子,那杜老二真把你们吃饭的碗给砸了。你爹竟然没打杜老二,还要他跟着你做生意,谁说老二爹不疼娘不爱的,谁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瞧杜老二暴躁嘴笨,还不是得你爹喜欢。”
  “我看着都生气。消消气啊,给你一副猪小肠。”
  杜光显反应平平,眼里压根没瞧孙屠夫一眼,拎着稻草系着的肉就走了。
  孙屠夫嘿了声,这杜老三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道个谢。他的肠子喂狗都不该给杜光显。
  杜光显心里掂量着三十几年来的父子兄长情亲,发现还不如一片茅草屋,一碗杂粮稀粥来得有用。
  杜光义和杜老二都享受到父母和睦的温情,被呵护长大,而他记事起,就是醉醺醺偏三倒四的爹,一脸愁容倒八柳叶眉的娘,两个哥哥忙着下地,爹醉鬼,娘整日抱怨哭啼,无人在意他。
  他能长这么大,全都是靠他自己。
  是杜老三和他娘还有两个哥哥拖累了他。
  不是他无能,换谁谁在这个家里,都窝窝囊囊没个出头日,不然杜仲路当年怎么会坚决分家,断亲十几年。
  只有没了这些拖累,杜忠义才成为了杜仲路。
  他杜光显才能显光。
  作者有话说:
  禾边:我爹当年也是杀出重围的。
  第63章
  杜光显拎着酒和肉, 又去杂货铺买了老鼠药。
  回村路上碰到好些熟人,每个人碰到他都要说两三句,看似同情为他着想, 实际上就是看热闹。
  好些人都劝他都是亲兄弟, 杜光宗没成亲那也不是个事情,身为兄弟就该拉扯一把。
  杜光显受够了人家看他家热闹的嘴脸,翻脸阴冷骂人。
  别人一脸奇怪质问, 杜光显就扬起拳头作势要揍人。
  别人也不纠缠淬了口唾沫就走,走没一截路就到处给人说——那杜光显以前没看出来啊,以前只以为老二杜光宗脑子有问题动不动就打人骂人,杜光显现在还没发达就瞧不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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