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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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爹眼里噙着隐隐的泪水,他扭头压了下去,再转头对禾边笑道,“不要多想了,出来一起帮忙洗白菜吧。”
  禾边点点头。
  换做别人禾边指定不愿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家人就莫名的亲切,防备心起起落落最后顺应了本心。
  杜小爹看出禾边的犹豫和戒备,倒是也怎么和他主动找话,也没过多探问禾边的过往。只是从禾边手掌的厚茧和干活的熟练判断,他以前真的遭了很多罪。
  赵福来生怕他小爹问东问西的,把人给吓到了,便一直找话和禾边说。
  也没聊别的,就是一些庄稼活。
  说这个话头,禾边如数家珍,也没什么顾忌,一通聊下来,赵福来这个半吊子庄稼人,还真从禾边这里学到了不少。
  赵福来钦佩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这么能干。”
  杜小爹看禾边的眼神却是满满心疼,赵福来见了赶紧挡住他小爹的视线,不然又发癔症,解释不清。
  赵福来道,“你男人对你那么好,你还不信他,换做哪个男人都会心寒的,等会儿他回来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男人嘛,你多夸夸他,哄哄他,干啥都有劲儿。”
  禾边点点头。
  赵福来见杜小爹那目光像是盯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又挪了挪身子挡住,问禾边,“那你今天活找的咋样。”
  这事情禾边还忘记了,这会儿倒是有心和赵福来打听下李家磨坊人品怎么样。
  “挑水的工,他们家以前请小工吗。”
  赵福来瞪眼看了禾边一眼,瞧他那手腕细成麻杆,肩膀瘦成扁担似的,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要不是没活路,也不至于找这个活。
  赵福来刚准备开口,院子门口马车哒哒响起,禾边立马起身朝门口跑去,财财和珠珠也激动朝门口跑,甚至就是杜小爹也忍不住起身。
  珠珠大喊道,“是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禾边心里一慌,难道不是昼起?
  但大门打开,进来的是昼起,这下禾边高兴了,孩子们那失望的眼神明晃晃的,垂头丧气,就是杜小爹眼里也有些落寞,但很快看向禾边那期待已久的欢喜,杜小爹眼里也冒出些笑意。
  昼起把马车赶至后院马厩,这一路禾边都跟着,就是打井水洗漱禾边也跟着,一路跟到屋子里,一进门就扯住昼起衣角,昼起把门一关时,余光瞥见水井边探头探脑的两双眼睛。
  昼起关上门,摸禾边脑袋,“才分开半天就这么粘人。”
  禾边低头,伸出自己手心。
  “嗯?”
  禾边嚅嗫小声道,“你打我吧,我又犯错了,但是能不能打手心不打屁股。”
  昼起疑惑,禾边神情可怜,那手开始在自己身上乱摸,昼起还有些奇怪他的主动,但也把人抱怀里。禾边推开了他,那手摸到他腰间的两锭元宝后就没动了,还抓得紧紧的,偷偷松了口气似。
  昼起霎时就懂了。
  禾边抬眼,怯怯可怜地望着他,还眼泪汪汪的。
  昼起道,“你以为我卷钱跑了?”
  禾边抿嘴点头,嘴角颤颤,把手心高举头顶抬到了昼起眼前。
  “你打吧。”
  还没打就哽咽了,这怎么打。
  昼起叹了口气,握住他手心,“那你不担心坏了?”
  "我是不是又被你在心里丢了好多次。"
  “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丢不开的。这辈子你都跑不掉的。”
  禾边呜呜地就哭了,手也没抓昼起腰间的元宝了,双手抱着他腰,埋头哽咽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怎么样?”昼起摸他后脑勺安慰。
  “狗咬你一口了,你还给狗喂肉吃。”
  昼起噗嗤笑出声,笑完后,自己怔了下,埋头的禾边也不可置信仰头看昼起,模糊的视线里,唯有那冷硬薄唇勾着明晃晃的弧度。
  禾边呆呆道,“你刚刚笑出声了?!”
  昼起没应他,只捏捏禾边的脸颊,“我给你留的纸条你没看到吗?”
  禾边撇嘴道,“我后来才看到。”
  “我那时候太难受太委屈了,但我都没想恨你,你快哄哄我。我现在也还难受。”
  禾边这样子把昼起也搞得无奈难受,心尖更是软了一截,他低头含住禾边的唇,将人抱在桌子上,两手掐着细弱的腰,慢慢的吻着,禾边心跳开始慌乱,但也渐渐被温柔的抚平,他感受到自己好像一块被珍视的宝贝,被小心翼翼珍藏在心里。
  “怎么又哭了。”
  湿热的液体落在昼起的唇角,苦涩浇灭他刚刚升起的欲望,他抬头给禾边擦拭,禾边道,“哭你也管我。”
  昼起把腰间的两锭元宝掏出来给禾边,刚还委屈的禾边立马两眼放光,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捧在手里摸摸瞧瞧,很是爱不释手。
  刚刚满心满眼还装着他,现在眼里只有元宝了。
  “不咬咬?不怕我拿假的骗你?”
  禾边刚准备咬,但听出昼起的打趣,忙摇头道,“怎么会,笑话我,你讨厌。”
  昼起朝屋子走去,准备开门,禾边着急拦住,小声不满觑他,“我元宝还没藏好呢!”
  昼起道,“青天白日关着门,你刚刚还一路粘着我,别人怎么想?你要是不介意,我是没关系的。”
  禾边脸一红,他很介意!
  禾边把元宝藏腰间,还捂了捂,赶紧催促昼起打开房门。
  房门一打开,天光大亮,蝉声涌了进来,安静的院子顿时响起了洗白菜的哗啦声,禾边偏头谨慎地瞧了瞧,杜小爹和赵福来没看过来,低头自己忙自己的呢。
  昼起把一旁的包袱解开,里面有两袋陈皮梅,还有三双鞋。
  禾边嘀咕道,“怎么买两袋多浪费。”
  昼起道,“陈皮梅给杜家一袋,昨晚杜大郎叫我们来吃晚饭,我推辞没去,我那胃口不得把人家吓到?但是礼尚往来,我便也带了糖果。”
  禾边脑子里闪过赵福来一天对自己的冷脸和别扭,难不成生气了?但也没多想,只觉得昼起做得对。
  而且禾边还挺感激下午赵福来两人的开解,不然真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那这三双鞋子?”
  合他尺码的就一双,其他两双都大那么两三寸。
  禾边狐疑看向昼起,声音也不自觉大了点,“你不知道我穿多大的?还是,莫不是你看人姑娘好看,人家推销你也心软,都买了?”
  别看昼起冷冰冰的,别人一说好话,就迷糊了,当初不就是被他哄得当打手撑场子吗。
  “你是不是又瞧人家可怜,大发善心了?”刚刚还可怜兮兮的,现在就耀武扬威地质问上了。
  院子里,低头剥白菜叶子的赵福来和杜小爹纷纷抬起头,没望去,但是耳朵都侧了方位朝那门口。
  “伸手。”昼起冷淡道。
  禾边不情不愿伸手,递到昼起眼前,昼起道,“犯了什么错?”
  禾边缩了下肩膀,小声道,“疑心病。”
  昼起没打他手心,“你自己打自己屁股。”
  “啊?”
  禾边望着昼起,反应过来后,欣喜地很,喜滋滋摸了下自己屁股,“打了。”
  “那你为什么买三双?”
  昼起道,“你现在在长身体,没两个月就一个尺码,难得进城,我就挑了三双不一样的尺码。”
  禾边眼睛一热,又要忍不住哭了,他抱着鞋,半晌盯着鞋道,“多浪费钱啊。你就买大码的,垫个鞋垫就好了。”
  昼起道,“总比你怀疑我把钱花外头强。”
  禾边想了想,“也是哦。”
  昼起这下真手痒忍不住了,禾边还一脸无辜说也是。
  昼起抬手要打他屁股,禾边身子一偏,跑出去了,没跑几步,又回来对着桌上的铜镜瞧了瞧,嗯,脸只一点点红,不细看不明显,眼泪干了,看不出来哭过。
  禾边又拎着陈皮梅和三双鞋子跑出了门,脚刚跨进院子就稳重了。
  而一直低头的杜小爹和赵福来相互看了眼,示意双方赶紧收了嘴角的笑意。
  第29章
  禾边拿了一袋陈皮梅条给杜小爹, “阿叔、福来哥,给,刚刚谢谢你们开解我, 不然我还得给自己吓得半死。”
  赵福来识货, 这一袋陈皮梅可不便宜,二十文呢。想当初,杜大郎跟着公爹跑货, 一路忍饥挨饿,回到家里人黑瘦了一圈,但是衣兜里掏出这袋陈皮梅,那白牙齿笑得不要钱的打眼。
  赵福来道, “你们刚来处处要钱,这还是你们自己吃。”
  杜小爹倒是伸手接过, “两孩子最近闹着嘴馋的很,小禾这糖来的正好。”
  被赵福来拒绝, 禾边还有些忍不住多想, 觉得他们穷所以连送糖也不吃, 虽是为他好,但禾边心里不舒服。可杜小爹一说,禾边心里立马就舒坦了。
  或许是刚刚一下午, 禾边在最难受茫然时被迫剖析了内心,而他罕见的得到真心开解和劝慰;是这两个陌生人在他近乎崩溃时筑起了一道温暖的围墙。禾边一下子就觉得关系亲近很多, 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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