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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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真的除了没见过鬼,什么都见过了。
  “爷爷,你怎么能盯着禾边看!对活神仙不敬!”田武忙提醒道。
  “诶诶诶,爷爷老糊涂了,小宝说的对。”
  田武魁梧的身材都颤了下,臊红脸怒道,“爷爷!说了不要喊小宝了。”
  “啊,是是是小宝,我老糊涂了嘛。”
  田武见他爷爷还想留在这里,但是他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知道这下禾边二人需要独处,一把背着他爷爷就走了。
  两人走了,禾边那羡慕的眼神还没收回来。
  田武嫌弃的,正是他求不来的。
  他有很多次也在想,自己到底是走失的还是被卖的,可现实总是让他顾不得想东想西,他很忙很累,想晚上睡觉想,但是一躺下就睡着了。
  他做过各种各样的梦,但是梦里没有家人。
  “小宝?”
  低沉的声音撩过耳膜,禾边耳朵异样一动,抬头就见昼起打量试探开口。
  “我叫你小宝好不好。”
  禾边在昼起注视下,耳朵渐渐潮红,他想问昼起是喊的弟弟还是什么,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盯着他耳朵的昼起,忽的抬头看向他身后。
  田武背上的族长,讪讪一笑,“哎呀,都是这个兔崽子背我来的,我可没来。”
  田武只觉得背了好大一口锅,分明是他爷爷说要返回来说事情的。
  田武道,“禾边,我爷爷说三日后开祠堂祭祖,感谢神灵庇佑本村躲避天灾,请你当主祭人。”
  祠堂祭祖从来只有男人的份,妇人哥儿是参加不了的,主祭人往往都是德高望重的族长,而前排四个副祭位置,那是能干好男儿抢破头的。能在前四的,今后他们家在村里的声望也高人一等,人人称赞不敢欺负。
  现在禾边被邀请是主祭人,以往不敢想,但现在,族长还怕禾边不答应。
  禾边道,“好,饭菜多做些。”
  族长立马喜笑颜开,“好好好,一定一定!”
  族长走后,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两人,禾边冷却下来的耳朵,一对上昼起的眼神,又开始冒热气了。
  他本想问昼起刚开始跑哪里去了,害得他担心得要死。
  可这话以前禾边骗他时能脱口而出,现下却纠结在心口难开了。
  于是禾边低头支支吾吾道,“你为什么喊我小宝。”
  昼起道,“想喊就喊了。”他见不得禾边艳羡别人的目光。他既然养禾边,那就要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得到这个答案,禾边哦了声,语气刚有些失落,就惊叫了声,他腰间悬空,膝盖被单手托着,整个人就坐在了昼起的右手臂里。
  昼起道,“你看你,叫你在家等,你跑出去从脚指头到头发丝都是泥水。”
  家?
  禾边脑袋甜蜜的晕乎乎的。
  田家从来不是他的家。但是昼起称它为家,禾边好像突然就对这个地方看得顺眼了。
  昼起把禾边放椅子上,田晚星两人不在家,他就自己烧火,这雨水打湿的柴火很不好烧。昼起半天没搞燃,还是禾边自己找了些干枯的柴火引燃了。
  “有些后悔把他们两个支开了,不然还能使唤使唤。”禾边遗憾道。
  可昼起低头看他,禾边那脸色只狡黠得意的笑意,像一只流浪带刺的小猫咪终于养熟了,会忍不住挨着他粘着他。
  这一边,张梅林两人在娘家也不好过。
  田家这支三代单传,家业田产没分出去,祖祖辈辈积攒下来温饱不成问题,十三亩水田,七亩旱地,两亩桑地。
  后来到这一代,田老大也就是禾边的养父,娶了隔壁村有名的老木匠的女儿,接着拜师学艺,跟着师傅接活儿。
  人也有天资悟性,到如今已经是一个工头,底下有几人小队伍专门接造屋子的活。
  田老大会来事,人也活络,帮主人家挑木料也能捞得些油水,家产颇丰,在一众黄土墙茅草屋的村子里,他家的青砖白墙很是耀眼。
  按理说有这样的能干女婿,丈母娘岳丈都欢喜得紧。
  但是张梅林一家子就是招人嫌弃。
  自家男人被说是靠娘家起家的,张梅林本觉得是好事,可田老大就挎着脸不乐意,给张梅林说夫妻一体,娘家的舅舅舅娘看不起他就是看不其她张梅林,让张梅林没事少和娘家走动。
  在娘家那边别像在村里这样张扬炫耀,省得娘家还以为靠他家木匠手艺赚多少钱一样。
  田老大觉得自己能赚钱是自己脑子灵活,能说会道能看人脸色,要是做木匠能赚钱,那天底下人怎么都不去做了?所以说到底还是自己有本事。
  自己的本事被说成是靠岳丈起家,哪个男人愿意。
  逢年过节提的竹篮子,那面上子是做的好,篮子鼓鼓的一张青布遮盖着,不知情的都夸她家舍得大方。只有一揭开布看,那肉是猪肚子那里油水少的泡泡血沫肉,鱼是要下集时买的半翻肚皮鱼。
  可他们一家三口每回来又穿的新衣裳,那料子印着团花,阳光下一闪闪的,镇上都没有卖的。
  这回,张梅林田晚星一年不来,一来更是打秋风逃难的模样,娘家的舅娘们就挂脸不乐意了。
  “说你们家养子是活神仙?真要是神仙还叫你们过来躲灾祸?真要是活神仙,那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你们,你们还有命活!”
  “那哥儿胆子没老鼠大,丑得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第二个,还能是神仙,真要是神仙,我怎么没发现天降异象?”
  几个兄弟妯娌吵吵说着,就听田家村方向突然轰隆隆一阵巨响。
  只见一团灰白的蘑菇云腾空在雨幕中,太远了瞧不真切,但也觉得地动山摇好不真实。
  更有村人大喊,“地龙翻身了!地龙翻身了!”
  吓得村里人又怕什么时候再地动,就是张梅林和妯娌们都顾不得吵架了,也都人心惶惶看着远山。等啊等啊,天放晴了都还不见地动,但是张梅林突然从蹦跶起来,朝田家村方向双手合十作揖。
  众人还不明所以,但是田晚星知道,水坝的闸口处居然平白多了一座山峰!
  “一定是禾边施展了神通!”田晚星得意洋洋叫唤着。
  娘家人只觉得他们都疯了,没等问个明白,张梅林两人就赶着回村了。娘家人骂他们着急投胎,张梅林以往定要骂的,但是现在心里只记得赶紧跑回去表忠心啊。
  娘俩急赶快干的到了村口,恰好碰见一架华盖宝车路过,还有一匹高头大马牵着跑,两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得看痴了,正好宝车里轿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富态圆脸,那妇人四十多岁,一身是珠光宝气。
  那妇人急切又紧张问道,“这位妹妹,你们村可有一个叫禾边的哥儿?”
  张梅林心里一喜,禾边活神仙的名头这么快就传开了吗,富商家眷都知道了。
  “有的有的。”
  那夫人眼里霎时就冒了泪花,“他现在可好?过得如何?你们村里有人欺负他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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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田晚星见妇人神态反应不对劲, 心下咯噔,他心知自己没什么城府,怕生似地避开妇人迫切的询问。
  倒是张梅林凝滞片刻后, 灿然一笑, “那禾边啊,你进村问问就知道了,是我们村的活神仙, 没有一个人不敬畏他的。”
  妇人眉头一惊一蹙,而后茫然又欣喜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禾边啊,这孩子自小就命苦, 他之前被卖了几家,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要跳井就被我救了带来,当亲子养着的, 前不久, 他突然开了天眼, 能通灵,还能请神上身的。”
  妇人听着潸然泪下,连忙整个身子探出马车, 也顾不得村口泥泞,一双簇新珍珠面的绣鞋沾了泥水, 脚还没沾地, 手就已经握住张梅林的双手了。
  “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我是禾边的亲生母亲,我姓李,单名珍,不嫌弃的话叫我珍姐姐。”
  张梅林被这斯斯文文的话和富贵气派弄得一时手足无措, 心里更是紧得发慌,面色皮肉也笑得紧绷尴尬,万万没想到禾边生母大来头啊。
  张梅林心里忐忑不安,引着人进了村。
  田家村拢共百来户不到的小山村,村里没有骡子,就是耕牛也就田德发家的一头,哪里见过这马拉的漂亮车轿。
  不过再好的东西,在这泥泞的村路里都动不得,赶车的男人不熟悉路况,车轱辘陷坑里起不来了。
  原本好奇看热闹的村民,只伸长了脖子也没动。他们可是见识过张秀才娘的,那城里夫人是什么做派的,贸然跑上前去还得被嫌弃泥腿子,脏了她家的马车可赔不起。
  这时候张梅林一声大喊,“快来帮忙啊。没看见车陷进去了吗。”
  村里人瞧着张梅林那巴结讨好的样子,活像是狗腿子,谁稀罕。
  暴雨刚过,他们里里外外都忙得很,哪有闲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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