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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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书均缩了缩脖子,他不敢。
  那可是国公爷。
  看他这样,几个少年毫不留情地发来嘲笑。
  吃了会子菜,他们又玩起吃酒小游戏,投琼——轮流掷骰,以单次掷出的点数定输赢,点数最小者罚酒一杯。
  林霜降悄悄看了眼李修然。
  自从上回他喝雪花酒醉了之后,李修然便很少让他喝酒了,这样的酒令游戏想来是不会让他玩的。
  但这回李修然竟然没拦他,一双桃花眼慵懒地朝他望过来,点了点头,竟是答应了。
  林霜降心想李修然真是个好人。
  他有点高兴地拿起骰子,轻轻一掷,满怀期待地望向骰盆,然后便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一个醒目的“幺”。
  一。
  最小的点数。
  林霜降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想着说不定后面还有人掷出一呢,到时自己能和他两两对决再比一次,未必就输,便安静地坐在一旁观战,等待下一个小倒霉蛋的出现。
  然而,桌上几人依次掷完都没有和他相同点数的,甚至点数最低的常安都掷出了四。
  林霜降抿了抿唇,心想幸运之神又离开自己了。
  愿赌服输,他执起酒壶给面前的酒盏斟了满满一杯,端起来便要喝。
  结果还没到唇边就被人接了过去。
  李修然接过他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就林霜降那点可怜的酒量,一杯下肚恐怕就要眼神发飘,再多喝几口,指不定又要拉着人絮絮叨叨说些可爱的醉话。
  被这几个人看到?
  开什么玩笑。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林霜降喝酒。
  酒液入喉,辛辣感漫上来,李修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意思一下不就行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在,给自己倒这么多酒。
  看见他把自己的酒喝了,林霜降瞪大眼睛:“这不是罚我的吗,你怎么喝了?”
  李修然心想,就是罚你我才喝的。
  这桌上其他人挨罚关他什么事。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哄着人道:“下次就让你喝。”
  林霜降相信了。
  但他今日运气似乎格外不好,接下来的五局里竟有三局都是点数垫底,但他没喝到一次,每回刚倒好酒就被李修然不由分说拿过去喝了。
  桌上的眉寿酒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眉寿酒度数偏高,这群喝惯了家里酿的低度发酵酒的少年哪喝过这样的,不多时便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齐书均大着舌头,说想把国子监炸了,这样就不用去上学,宁晏一本正经说自己可以帮忙——反正炸的也不是他的书院。
  卞惟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菜品,觉得做菜的人刀工有待进步;金宝在旁边专心吃吃吃,脑子里时不时冒出一句“这菜没有林小厨郎做得好”。
  李修然酒量好,但这么多杯酒下去,脸颊也有些泛红,靠在林霜降的肩膀上,微烫的呼吸带着酒意,喷洒在他的脖颈。
  有点痒,林霜降想躲开,又想到这人是因为替自己挡酒才喝成这样的,便心软了,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
  察觉到他的纵容,李修然得寸进尺,带着点醉意开口:“林霜降。”
  “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
  张生与莺莺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方才在台上,拜堂成亲的人是他和林霜降。
  林霜降只当他是醉了,顺着他的醉话哄道:“嗯,成亲了。”
  “那你不能娶别人。”
  “不娶。”
  李修然满意了,将头埋在林霜降脖颈,轻轻蹭了蹭。
  “你要说到做到。”
  如果林霜降将来反悔,他就把林霜降用来成亲的聘雁都放飞走。
  一旁的齐书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眼神发直地盯着李修然和林霜降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了视线,抬头望着阁子天花上的精美彩绘。
  他想,李修然和林霜降这回可能也是在给杏子挑虫眼。
  不过这回他点的菜里有杏子吗?
  卞惟也瞧见了这一幕,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还没想出哪里不对,便被宁晏招呼他尝新上桌的紫苏鱼的声音打断了。
  后来,在李国公的几次生辰宴上,这样的话剧小戏又上演了几回,无一例外都是李修然钦点的爱情题材,且都是由他和林霜降扮演男女主。
  直到十八岁这年,李修然抓阄时抽中了女主,李国公看了看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儿子,又看了看女郎穿的精致漂亮的衣裙,到底不想让自己的生辰宴轰动整个汴京,便叫停了。
  幸运的是,在戏停之前,李修然得偿所愿,和林霜降演了那出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月下老定终身》。
  大宋天圣十二年,夏。
  十八岁的李修然桃花眼依旧迤逦,眸色比小时候更深,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贵气,俊美得极具攻击性。
  个头也已经窜到了将近一米九,肩宽腿长,挺拔轩昂。
  这让林霜降很有些发愁。
  他前些日子才刚给李修然做完的新寝衣又短了。
  林霜降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李修然,极小声地抱怨:“长那么高做什么。”
  就因为李修然个子长得太高太快,林霜降这几年给他做的睡衣数都数不过来。
  李修然闲散地斜倚在榻边,长腿支着,目光很深地看着他,声音慵懒:“再给我做一件。”
  作者有话说:
  1《东京梦华录》
  长大了,可以谈恋爱了
  亲嘴倒计时(bushi
  第48章 肉粽
  “自然要给你做寝衣的。”林霜降把李修然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寝衣整齐地叠放在一处, 温声对他说,“不过这几日很忙,你得等等了。”
  明日就是端午了, 大小厨房都在忙着端午节的各种事宜, 作为帮厨, 林霜降自然也忙得团团转。
  “我不急。”李修然声音带着点慵懒, “我晚上睡觉什么都不穿也可以。”
  林霜降直接无视了这句话。
  他发现这么多年过去,竹马不仅长了个子,身上其他部位也长了, 比如脸皮厚度。
  晚上, 两个人依旧在一张床上睡觉。
  自从几年前李国公发了话,不许他们睡在一起后, 李修然便一直每到旬休归家的晚上偷偷来找林霜降一起睡觉。
  这习惯竟然一直保持了三年。
  林霜降觉得有这份毅力的李修然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过, 他最近有点不喜欢和李修然一起睡了。
  李修然本来体温就比他高些, 一到夏日,林霜降便觉得好似抱了个火炉, 特别李修然睡熟了还总喜欢将他搂得紧紧的,更是热上加热。
  有时他醒来一身都是汗。
  林霜降嫌热,但李修然对这事儿很是热衷,除了林霜降体温微凉在夏天抱起来很舒服, 还有个原因。
  宋人的寝衣制式为长袖长裤,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但林霜降那颗总冒出奇思妙想的小脑袋瓜是不会止步于此的, 前两年裁制了套夏制寝衣, 背心短裤样式, 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夜里穿着果然凉爽许多。
  李修然也有一套相同样式的, 穿起来确实轻快。
  他想着,既然露得多些更凉快,为什么不直接光着?下半身不可以,上半身总没问题吧。
  但林霜降很严肃认真地拒绝了他:“不可以露肚脐眼。”
  “我们华夏人这辈子都要盖好肚脐眼的。”
  李修然觉着很有道理。
  ——尤其是现在。
  睡梦中的林霜降大约觉得热,无意识地将被子踢开了一些,莹白如玉的手臂搭在枕边,光滑修长的小腿也从裤管中溜出,大半截露在外面。
  李修然只看了一眼便匆忙移开了目光。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林霜降真光着上半身躺在这里,会出现什么情况。
  李修然默念了几遍最近新学的清静经,强迫自己闭眼入睡。
  就在他半梦半醒即将沉入睡眠之时,身旁的林霜降忽然轻哼了一声,随机带着熟悉澡豆清香的身体便缠抱上来。
  林霜降可能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需要抓住保住些什么来给予自己安全感,他把李修然抱得很紧,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两条光滑细腻的长腿也无意识抬起,交缠着勾挂在他的腰际。
  整个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数年光阴过去,当初青涩的少年身形已然抽长展开,出落成一种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漂亮,一双长腿纤细笔直,在朦胧夜色里泛着象牙般温润细腻的光泽。
  肌肤相贴的触感十分清晰地传进李修然脑海。
  过了片刻,许是恼人的噩梦已经溜走,又或许是李修然身上的体温让林霜降在梦中都觉得不舒服,他咕哝一声,松了力道,慢吞吞从李修然身上落下来,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规律绵长的呼吸声很快传来。
  林霜降睡得十分香甜。
  李修然感觉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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