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1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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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峥抬起手:“伤药和纱布在正房。”
  沈仪咽了口唾沫:“我、我去烧水。”
  黑衣男子视线在三人身上游移,剑身一动,落在沈仪颈间。
  剑刃冰得沈仪一哆嗦,险些晕死过去。
  “快去。”
  谢峥眸光微冷,疾步走向正房。
  从柜中取出伤药和纱布,谢峥又去看了司静安。
  司静安仍在睡着,不过从被褥的凌乱程度,多半是被打晕的。
  由此可见,黑衣男子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离家前,沈仪让长安烧了水,这会儿仍有余温,谢元谨将水煮沸,盛入盆中,端出灶房。
  黑衣男子看向沈仪:“伤药和水给她。”
  谢峥见沈仪面无人色,双目涣散,显然吓得不轻,上前一步:“放了我阿娘,我跟你进去。”
  黑衣男子沉吟须臾,又将长剑架在谢峥脖子上:“跟我来。”
  谢峥将伤药纱布放入宽袖暗袋,从谢元谨手中接过铜盆。
  “满满。”沈仪眼中含泪,声音透出哭腔,“让我去,给人上药这种精细活儿只有我能做。”
  谢峥却是摇头,对谢元谨道:“阿爹,送阿娘回屋,切勿声张,我去去就回。”
  谢元谨张了张嘴,半晌应声,拉着沈仪回了东厢房。
  谢峥端着铜盆走入倒座房,果然不出所料,福乐安康四人被五花大绑。
  细看四人身面,并无伤痕。
  谢峥大胆猜测,多半是黑衣男子以司静安相要挟,令福乐安康束手就擒。
  否则以他们的身手,绝无可能输给身受重伤之人。
  行至床前,黑衣男子单膝跪地,低声道:“老爷坚持住,奴才为您上药。”
  谢峥将铜盆、伤药和纱布放到床边小凳上,退至一旁,不着痕迹打量床上之人。
  是个须发霜白、其貌不扬的老者。
  老者身着交领短打,鲜血洇湿褐色布料,闭着眼呼吸微弱,正处于似晕未晕的状态。
  黑衣男子抓过谢峥,划破她的掌心,撒上药粉。
  静待片刻,无甚不良反应,又指向铜盆:“去,喝一口。”
  谢峥依言照办。
  见谢峥安然无恙,这才解开老者的短衫,为其处理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正汩汩出血,目测是刀剑所致。
  谢峥思及灯会上的打斗,若有所思。
  赵靖典么?
  007曾说过,系统发布的每一个任务都对她有利。
  此人身负重伤,年过半百,且还是男子,如何能与宋氏姐妹一般,为她所用?
  黑衣男子先用清水为赵靖典清洗伤口,敷上伤药。
  许是伤口过深,赵靖典吃痛,悠悠转醒。
  入目是深蓝色的床帐,左侧隐隐有烛光,昏暗而静谧。
  赵靖典下意识追寻光亮,惊觉屋内还有第三人。
  视线上移,在触及谢峥面庞的那一瞬间失声惊呼:“殿下!”
  黑衣男子裹缠纱布的手顿住,抬头看向谢峥。
  方才急着为老爷疗伤,竟不曾细看这家人的面貌。
  如今再看这张脸,赫然是——
  主仆二人对视,眼底尽是惊疑。
  赵靖典率先冷静下来,撑着床铺艰难起身:“多谢小公子相救之恩。”
  谢峥神色如常:“强闯民宅乃重罪,我可以去官府告你们。”
  赵靖典无奈,轻咳一声:“在下身负重伤,随山走投无路才会如此,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小公子见谅。”
  谢峥指腹捻过伤口,隐隐作痛:“你们打算何时离开?”
  这次显然比宋氏姐妹的那次声势更为浩大,便是有一万积分,谢峥也不会铤而走险,将家人置身危险之中。
  可方才此人又失态地唤她殿下......
  赵靖典低头查看伤势,见已止血,便起身道:“我们这就离开。”
  谢峥迟疑一瞬:“您若不介意,可以去城外青阳书院附近的三柳胡同。”
  “我有一好友外出游学,临行前托我替他打理宅院,那里人烟稀少,您可以养好伤再离开。”
  赵靖典并未迟疑太久,忍痛作了个揖:“多谢小公子,今日相救之恩,来日定结草衔环报答。”
  谢峥将钥匙交给随山:“跟我来。”
  赵靖典却未动作,指向随山腰侧:“你也处理一下伤口吧。”
  随山应是,飞速处理好腰间的贯穿伤,用纱布包裹严实,蹲下身来:“奴才背您过去。”
  赵靖典摆手:“我好多了,可以走过去。”
  随山拗不过赵靖典,只好搀扶着他,跟在谢峥身后出了倒座房。
  谢元谨站在东厢房门口,见三人现身,下意识站直身子,努力不露怯。
  若谢峥没猜错,他背在身后的手里应该握着一把刀。
  这个憨厚又老实的男人,为了家人可以克服对刀剑的恐惧,毅然决然举起刀来。
  谢峥心头柔软:“阿爹,我送他们离开。”
  谢元谨怔了下,用力点头:“快去快回。”
  谢峥欸一声,将主仆二人领到后门,目送他们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回到前院,谢元谨和沈仪正翘首以盼。
  沈仪抓着谢峥细细打量,泪珠子簌簌落下:“真是吓死阿娘了。”
  “那位阿公是通情达理之人,他醒来后便在第一时间向我道歉,为了不连累咱家,带伤连夜离开了。”谢峥轻抚沈仪肩背,温声细语道,“阿娘莫哭,我们安全了。”
  沈仪并非爱哭之人,实在是怕极了,才会忍不住落泪。
  谢峥安抚几句,她便止住泪:“对了,阿娘!”
  三人冲进正房,司静安刚好悠悠转醒。
  忆起被打晕前发生的事情,司静安面色微变:“你们没事吧?”
  谢峥上前,抱一抱她:“阿奶且宽心,我们都好好的呢。”
  司静安又问:“那个黑衣人呢?”
  谢元谨道:“已经走了。”
  司静安长舒一口气,揉着酸痛的后颈:“我一觉睡醒,有些口渴,见茶壶里没水了,便出来打
  水,恰好看见那个黑衣人破门而入。”
  “我正欲呼救,他便已经冲上来,用我威胁长福几个,紧接着又将我打晕了。”
  谢峥查看司静安的后颈,有些红,是重力击打所致,略微揉两下便收手:“明日请大夫过来,给您瞧瞧,顺便开几副压惊的药。”
  “是得压压惊,那一身血实在是太吓人了,怕是要做半个月的噩梦。”
  司静安见过腰斩现场,彼时只觉得痛快,今夜却满心骇然。
  她犹不放心,探头往外瞧:“真走了吗?”
  谢峥颔首:“骗您作甚?”
  三柳胡同是她以朱四的名义新购置的住宅,是与沈思青通信的中转站。
  那地方十分偏僻,且左右皆无人居住。
  如今赵靖典住进去,是绝对安全的。
  谢峥打算明日去崔氏绣坊传个信,让沈思青别再往那边送信了。
  她虽有意与赵靖典交好,却不会将底牌露给他。
  谢峥又陪着司静安说了会儿话,见她仍然心有余悸,便眼神示意沈仪。
  沈仪会意,挽着司静安胳膊:“阿娘,不如今晚我跟您一块儿睡?”
  司静安求之不得,忙将沈仪往床上带,挥手撵谢元谨:“你跟满满赶紧回屋吧,我们娘俩儿睡了。”
  谢元谨:“......”
  父女二人被司静安撵出去,站在屋檐下吹冷风。
  谢元谨惆怅叹息:“你阿奶不疼我了。”
  谢峥:“......”
  幼稚鬼。
  谢峥不想搭理悲春伤秋的阿爹,摆摆手,径直回屋去。
  兑换一枚生肌丹服下,待伤口消失,去灶房打水洗漱。
  途径倒座房,想起福乐安康四人还被绑着,顺手给他们解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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