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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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再度扬起戒尺:“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宁邈抬首,第一次直视宁父:“您便是打死我,我也考不到第一。而您打死了我,恐怕此生都无法实现毕生夙愿了。”
  宁父脸色骤变:“你敢威胁我?”
  宁邈摇头:“儿子不敢。儿子还要去读书,先退下了。”
  望着宁邈清瘦的背影,宁父呆愣许久,谩骂到嘴边又咽回去,跌坐到椅子上,不再言语。
  宁邈回屋,靠在门板上,吐出一口浊气。
  半晌,唇角扬起一丝雀跃弧度。
  他做到了。
  又一次。
  宁邈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书桌前,提笔作画。
  线条依旧杂乱无章,画风狂放而怪诞,颇具痴癫之象。
  宁邈纵情挥洒,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快活。
  -
  傍晚时分,谢峥与陈端、余家兄弟赶往香满楼。
  见到谢峥,陈端咦了一声:“你这身衣服我似乎从未见过。”
  谢峥轻抚宽袖,笑眯眯道:“阿爹阿娘听闻今日有樱花宴,特意回家取来的。”
  陈端嫉妒到扭曲变形:“你阿爹阿娘对你可真好。”
  谢峥美滋滋:“那是当然,我阿爹阿娘最好啦!”
  一行人来到香满楼,大堂内烛火通明,照得周遭亮如白昼。
  已有数位考生到来,正畅饮美酒,谈笑风生。
  见谢峥到来,忙起身相迎:“我们正在斗诗,谢贤弟可要一道?”
  谢峥婉拒,四人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叽叽咕咕闲谈。
  二楼,东家捻须笑道:“老徐啊,幸亏你当初慧眼识人,让谢小公子为酒楼算账,否则咱们这些个商户人家,哪能攀上县案首。”
  寻常县案首便也罢了,那可是十岁的县案首!
  只要谢峥不长歪,不误入歧途,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到那时,他也能借着与谢峥的那点交情沾沾光。
  官老爷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足够他挣得盆满钵满了。
  徐掌柜也没想到,当初随手一指,竟指出个县案首。
  “老徐,你让后厨给谢小公子送两盘吃食。”
  徐掌柜叠声应下,亲自去办。
  不消多时,伙计将两盘冷菜并一碟糕点放到谢峥面前,低声道:“谢小公子,这是我们东家请您的。”
  谢峥微怔,似有所觉地看向二楼。
  东家笑了笑,笑容里透出些许恭维。
  谢峥微微颔首,谢过东家,继续与左右交谈。
  戌时,周县令携李县丞、县学教授教谕现身。
  众人起身行礼:“学生拜见大人。”
  周县令叫起,说几句勉励赞扬的话,于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叠宣纸:“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县试放榜,本官又与诸位齐聚一堂,何不做几道算术题助助兴?”
  谢峥:“???”
  考生们:“???”
  在周县令满是期待的注视下,众人不得不应下他的“盛情邀请”,苦哈哈地做起了算术题。
  周县令身后,李县丞与教授
  教谕们相视一笑,尽显促狭意味。
  做完四道算术题热热身,周县令满心畅快,笑道:“诸位无需拘礼,接下来尽可开怀畅饮。”
  众人如蒙大赦:“多谢大人!”
  此后两个时辰,席间众人推杯换盏,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谢峥赋一首樱花诗,赢得满堂喝彩,为自己狠狠赚了一波美名,便退回座位,吃吃喝喝,怡然自得。
  ......
  今日下午无课,谢老三与同窗参加文会,直至戌时方才散去。
  谢老三饮了些酒,独自走在空旷长街之上。
  思及虚无缥缈的前途,心中抑郁难平,又去街旁酒馆买一坛酒,边走边借酒消愁。
  行至香满楼,忽听大堂内传来笑闹声。
  恰巧有两个读书人经过,谈及白日里县试放榜时的盛况。
  “刘兄可知,今年的案首是一十岁稚童?”
  “竟有此事?”
  “骗你作甚?那谢峥乃是青阳书院的学生,为人勤勉,又天资聪颖......”
  “砰!”
  手中酒坛落地,酒液四溅。
  谢老三不顾碎片划破虎口,冲上去一把抓住说话之人:“你说案首是何人?”
  男子见他一身酒气,暗暗屏息,却是好脾气答道:“是家住福乐村的谢峥。”
  谢老三脑袋里“嗡”一声,身子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到地上,呆愣愣瞧着大堂内的盛况。
  谢峥?
  县案首竟是谢峥?
  他求之不得的县案首,竟成了大哥捡回来的小野种的囊中之物?
  恰在此时,谢老三胃里一阵翻涌,扭头大吐特吐。
  吐着吐着,竟捶地哈哈大笑起来。
  过路人见他躺在一滩秽物之中,皆嫌恶避开。
  “这人疯了不成?”
  “多半脑子有问题。”
  “走快些,莫要被他染上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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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66章
  樱花宴临近尾声时, 周县令赏每人白银二十两。
  “望诸位再接再厉,四月府试中再续辉煌!”
  虽然周县令不做人,县试算术题难度超高, 今日这样的大喜日子, 还让他们做可恶的算术题, 可谁让他出手阔绰呢。
  有钱就是爹, 众人捧着白花花的银子,看周县令如同异姓老父亲, 皆热泪盈眶,齐呼“谨听大人教诲”。
  周县令欣慰不已, 散席后仍意犹未尽:“若非时间有限,本官真想再与他们同做几道算术题。”
  李县丞等人:“......”
  倒也不必如此。
  ......
  谢峥在客栈歇息一晚, 翌日乘牛车赶往书院。
  进了启蒙甲班,道喜声不绝于耳。
  “恭喜谢贤弟喜得案首!”
  “两年前第一次小考, 黄某便与友人表示,十分期待谢贤弟在县试中的表现, 今日果然一鸣惊人, 羡煞我等。”
  众人附和。
  “谢贤弟真是让刘某大开眼界, 细数我朝建立至今, 似乎从未有过十岁的县案首哩!”
  “刘兄所言极是, 王某记得最年轻的县案首是十一岁, 而今谢贤弟再创记录, 当名留后世!”
  谢峥连称不敢:“诸位谬赞了。”
  与众人说笑一阵,经史课的教谕到来,谢峥取出书本,专注听讲起来。
  另一边,谢义年和沈仪则乘船回福乐村。
  刚走到村口, 便瞧见桂花婶子挎着竹篮,健步如飞地走在山道上。
  “呦,你俩可算回来了!”桂花婶子几步走到跟前,“怎么样?峥哥儿考了第几名?”
  这话说得漂亮,仿佛笃定谢峥一定能通过县试。
  沈仪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峥哥儿运气不错,考了第一名。”
  桂花婶子愣了下,旋即笑开了:“乖乖,你家峥哥儿真是了不得,居然考了第一,这还是咱们村头一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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