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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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她才真正落在他眼里。
  作者有话说:
  注:摘自中国隐士
  突如其来的加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有关于前面那章女主玩男主的扇子怎么会有人觉得是和扇子共感了啊哈哈哈这不是幻想频!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黄心黄心
  第15章 菩萨面 那种失控的感觉又来了。
  虽看不懂他眼神的含义,却也在此时感到了某种冰冷的审视。
  两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管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
  “白医生,多亏了您的帮助,梁学真小姐现在比以前开朗多了,今后还望您以后继续将这份心力专注在小姐身上,多多费心。”
  很漂亮的客套话。
  不愧是世家大族的行事方式,连警告都能做得这么体面。
  这句话好像在她头上丢了一把火,烧得她面皮刺痛。
  若他们直言让她离他远一点,她或许可以理解这种门第之见,但他们认为她在借着真真的病情来接近梁经繁,这让她难以容忍。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目的?”她的声音倏然冷了下来。
  管家面色不变,态度依旧,“梁家一向如此谨慎,繁少爷毕竟身份特殊,只是防患于未然,希望您能谅解。”
  白听霓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停留了多久。
  穿堂风吹过,将桌面上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像一只无情的手在暴躁地来回翻动。
  心头的那团火也被翻得越来越旺。
  抬手,“啪”一下将那本被吹乱的书重重合上,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藏书楼。
  书房内。
  梁承舟转动着无名指上羊脂白玉的戒指。
  “你太爷爷给你说什么了?”
  梁经繁迟疑了一下,“太爷爷让我帮着您一起找二叔的下落。”
  梁承舟没说话,转身踱到一旁的博古架上,拿起一尊牙雕貔貅在手上把玩,看不出在想什么。
  空气凝滞。
  半晌后,他才淡淡开口,“费心找便是了,但也不必大费周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他的语气虽不重,却是不容转圜的坚决。
  随后他并不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转而指向另一个问题,“你最近和那个医生走得很近?”
  梁经繁顿了一下,“我只是关心真真的病情。”
  空气安静下来,压迫感无声蔓延。
  梁经繁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紧,骨节泛白。
  正当他几乎难以承受这样的压力,准备进一步解释时。
  梁承舟转过身来,深潭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吐出四个字:“注意分寸。”
  他暗自松了口气,“我明白。”
  刚从书房走出来,迎面便撞上了面沉如水白听霓。
  “怎么了?”
  白听霓没有看他,径直与他擦肩而过,走进书房直直看向梁承舟,“梁先生,我有话要说。”
  梁承舟站在博古架前,转身看来。
  站在门口的女人,背脊挺得笔直,一双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燃烧。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貔貅放回原处,语调平淡:“哦?你想说什么。”
  “首先,我是受梁家正式邀请过来为真真诊治,并非不请自来。”
  “其次,您刚才的恶意揣测,是对我专业和人格上的一种亵渎。”
  “最后,”她的神情带了一种冷静的审视,话语惊人,“恕我直言,你们似乎混淆了教育与控制的本质。”
  无论是真真,亦或是梁经繁,或者是其他人的异样。
  她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已经窥见了梁家在对孩子的教育态度上,非常扭曲。
  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字句清晰,掷地有声。
  让梁经繁想起篆书中金石之气的铮然。
  他眉心微动,瞳孔深处带了一丝愕然与振动。
  梁承舟没有回应,起身,从乌木雕花的长条桌后走过来。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厚重的威压感,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人想后退。
  但白听霓没有动。
  “勇气可嘉。”
  他只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他拍了拍梁经繁的肩膀,“你觉得呢?”
  梁经繁骤然回神,将所有的情绪压下,“抱歉父亲,是我没有保持应有的边界感,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说完,他将白听霓带出来书房。
  她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了,没有执着跟着他一起走了出来。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牌匾。
  黑底金漆的样式,用草书写了四个大字得其环中。
  她问:“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注)
  “意思是指掌握了道的关键,就可以顺应无穷的变化。”
  “那你父亲显然还没有掌握所谓‘道的关键’。”
  梁经繁沉默了一瞬,开口:“对不起。”
  白听霓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踩过第八块海棠花砖时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总是这样道歉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生的不是你的气,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事情因我而起。”
  “不对,根源在于你父亲,他并不会觉得自己不对,你跟我道歉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她目光清亮,直接指出问题的关键,“而且我来也不是想要得到他的道歉,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又沉默了。
  “我会跟倪珍说一下,她闲暇时会帮忙照看真真,你们应该知道吧,她结婚前是一个心理治疗师,对儿童心理学很有研究。”
  “再出现很棘手的情况可以带真真去医院找我。”
  她转身离开,步伐干脆利落。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那种失控的感觉又来了。
  他明明拥有一切,但总感觉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摊开双手,有一簇阳光透过树影落在掌心。
  他握住,阳光就跑到了指背上。
  风从指缝吹过。
  万物流逝于指尖,他什么都抓不住。
  书房内,檀香掺着墨香,在空气中涌动。
  管家说:“先生,刚两个人说话,我感觉少爷态度也没什么问题,他对待所有人都这样礼貌和善,为什么还要敲打这一下让少爷不开心呢?”
  男人正在写毛笔字,刚好写到了最后一个“止”字。
  「水失其防,一决莫止。」(注2)
  男人漫不经心地写下最后一个长横,搁了笔,“经繁是我儿子,我比他自己都了解他,他跟她讲话时的那个样子,不一样。”
  说罢,他拿起纸抖了抖。
  这种纸“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是难得的佳品,书写起来极其顺心顺手。
  “这样年轻气盛的小女孩,把尊严和原则看得最重要,一句不轻不重话就能让她接受不了,自觉远离,省事。”
  管家接过纸,小心卷起来,蓦的想起多年前,青年时期的少爷,交到了一个玩伴,那个男孩子带着少爷做了很多不符合身份的事,在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被家里发现,最后……
  那件事以后,少爷再没有主动交过朋友了。
  晚上。
  梁经繁打开衣柜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角落里坐着一只小小的金色醒狮。
  小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明明是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却无端感到可爱。
  大约是衣柜门没有关紧,从真真身上掉下来后跳到了这里,怪不得那天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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