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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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一起站在山顶,看我们共同创造的世界,该多好。”褚蝉轻声说,“现在好像实现了。”
  褚蝉转头看她,忽然说:“闭上眼睛。”
  “嗯?”
  “闭上。”
  冷颜夏乖乖闭眼。她感觉到褚蝉站起身,走开几步,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以睁开了。”
  冷颜夏睁开眼,愣住了。
  褚蝉站在几步外,手里捧着一小束野花——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蒲公英、还有几枝细嫩的枝条,用草茎笨拙地捆在一起。花束不大,甚至有些杂乱,但每一朵都新鲜,沾着山间的露水。
  “这是……”
  “没有铃兰花。”褚蝉走回来,将花束递给她,“但有春天。”
  褚蝉接过花束,许久,轻声说:“谢谢你愿意陪我隐居,陪我喂鸡爬山,陪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冷颜夏伸手揽住她:“不是浪费时间。”
  “嗯?”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我想珍藏的镜头。”冷颜夏说,“没有剧本,没有机位,但每一个画面都值得。”
  褚蝉抬头看她,眼眶发热:“你现在情话技能满点啊冷导。”
  “颜夏。”黑暗里,褚蝉轻声唤。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隐居了,就这样生活,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冷颜夏侧过身,在月光下看着她:“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无聊。”
  “为什么?”
  “因为你是褚蝉。”冷颜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你在的地方,永远是夏天。”
  褚蝉钻进她怀里,满足地叹息:“那你就是我的夏天。”
  “嗯,我是你的夏天。”冷颜夏搂紧她,“而你,是我的蝉鸣。”
  没有蝉鸣的夏天是寂静的。
  没有夏天的蝉鸣是无依的。
  她们在彼此的生命里找到了最契合的节奏——如同蝉与夏,共生,共鸣,共同谱写四季里最热烈的乐章。
  窗外,早春的第一声蝉鸣隐约响起。
  很轻,但确实来了。
  月光如水,洒满一室安宁。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小村庄里,她们找到了最简单的幸福——
  不过是,你在身边,春夏秋冬。
  唔!主神发现自己写个业绩报告什么形态都变,刚刚又变了一回蝉。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能让它的同事知道,不然一定会笑死它的。
  这一个世界的回访记录它只在后面打了个勾。在它看来已经足够了。
  ——
  另一个世界。
  萤火公益基金会在周雯静的负责下,渐渐走上正轨。起初,面对那些复杂的文件、需要沟通的各方人员、以及求助者字字血泪的陈述,周雯静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就想躲到卫婉身后。
  但卫婉没有让她躲。她只是握了握周雯静冰凉的手,语气平淡却有力:“别怕,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错了也没关系,有我。”
  这句话成了周雯静最初的底气。她开始学着整理案例,笨拙但极其认真地核对每一笔援助款项的去向,用她特有的、带着伤痕的视角去理解那些被困女孩的绝望与渴望。
  她的话依然不多,但慢慢地,能在会议上清晰地陈述方案,能握着电话,用不算流畅却异常坚定的语言,安抚电话那头哭泣的声音。
  她救不了王婷了,这个遗憾是心底一道永恒的裂缝。但当她看到基金会帮助的第一个女孩,那个从类似她老家那般深山被救出来的十六岁少女,怯生生地站在阳光下的新学校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生涩却真实的笑容时,周雯静蹲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蜷在卫婉怀里,眼泪浸湿了卫婉的睡衣。卫婉什么也没问,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卫婉,”周雯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觉得我这里,没那么空了。”她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卫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因为它现在装了很多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关注你了?”周雯静抬起头,有些不安。她习惯了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献给卫婉,如今分出去一些,心里竟有些愧疚。
  卫婉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傻不傻。我巴不得你多看别的地方。”她顿了顿,眼神深邃,“我的小狗长大了,能保护别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这话半真半假,高兴是真的,但内心深处那点独占欲被分走的微妙醋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不会阻止,这是周雯静需要的成长,是她灵魂缺失部分的自我修补。
  周雯静开始偶尔需要短途出差,去实地了解情况,或参加相关的研讨会。第一次离开卫婉超过24小时,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卫婉在家坐立难安,看什么都觉得空落落的。她没再打开那个早已形同虚设的监控,却忍不住一遍遍看手机,计算着周雯静抵达的时间。
  周雯静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同样失眠。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却让她感到疏离。只有手机屏幕上卫婉发来的那句“到了吗?”,和随后打来的视频通话,才能驱散那点不安。
  视频里,卫婉穿着家居服,背景是她们熟悉的客厅。“房间怎么样?锁好门了吗?晚上别踢被子。”她问得仔细,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命令式的关心。
  周雯静举着手机,乖乖点头,一一回答,然后把摄像头转向窗外的夜景:“这里,看不到我们家的阳台。”
  卫婉在屏幕那头轻笑:“想家了?”
  “……想你了。”周雯静的声音很小,脸有点红。
  卫婉的心瞬间软成一片,那点因分离而起的焦躁被抚平。“早点做完事情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买了新的小窝。”——那是一个造型可爱的懒人沙发,周雯静之前逛街时多看了两眼。
  周雯静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们之间不再需要冰冷的手铐,但无形的锁链以更柔软的方式存在着。可能是卫婉记得周雯静所有细微的喜好,并及时给予满足;可能是周雯静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事无巨细地向卫婉报备,并期待着卫婉的回应;也可能是她们无名指上,那对由手铐重塑而成的戒指,时时刻刻提醒着彼此永恒的归属。
  又一年春天,阳台上的荼蘼如期盛开,洁白如雪,香气袭人。周雯静照例拍了照片发给卫婉,附言:“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
  卫婉正在开会,看到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回复:“嗯,留着,晚上回家看。”
  下班后,卫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手工店,取回了一个定制的玻璃罩。回到家,周雯静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几支开得最盛的荼蘼剪下来,插进水瓶里。
  “别插了,”卫婉走过去,拿出那个精致的玻璃罩,“用这个。”
  周雯静好奇地看着卫婉将剪下的荼蘼花枝轻轻放进罩子里,底部铺上干燥剂,然后密封。花朵在透明的罩子里,定格了盛放的姿态。
  “这是……”周雯静不解。
  “永生花。”卫婉将玻璃罩放在客厅最显眼的架子上,“这样,就能一直开着。”她看向周雯静,“就像你一样。”
  周雯静没完全明白后半句的隐喻,但她听懂了“一直”这个词。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卫婉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卫婉,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当然。”卫婉回答得毫不犹豫,她转过身,将周雯静搂进怀里,“你是我捡回来的,这辈子都别想跑。”
  周雯静在她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不跑。”她想起什么,抬头说,“对了,今天基金会收到了一个女孩的来信,她考上大学了,学法律。她说,以后也想帮助更多的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窗外的星光还璀璨。
  卫婉看着她眼中折射出的、属于别人的希望之光,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自豪感。她的小狗,不仅自己走出了黑暗,还成为了照亮别人的小小光源。
  “做得很好。”卫婉吻了吻她的额头,由衷地夸赞。
  周雯静抿着嘴笑,那笑容干净而温暖,脸上的疤痕仿佛也成了这笑容里坚定的一部分。
  夜深了,周雯静在书房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出书房,发现卫婉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
  周雯静爬上床,很自然地钻进卫婉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卫婉放下书,顺手关灯,将她圈紧。
  黑暗中,周雯静轻声说:“卫婉,我今天看到一句话。”
  “嗯?”
  “它说,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周雯静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觉得……我好像两个都不是。”
  卫婉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没有一个需要治愈的童年记忆,我的过去是一片空白,或者说,是一片我不想打捞的黑暗。”周雯静往卫婉怀里缩了缩,“但我也不是用一生去治愈它。因为……我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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