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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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谙霁的身体会轻轻颤-抖,却不再有明显的抗拒,只是闭着眼,承受着,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细微的、仿佛承受不住却又带着某种异样甜腻的呜咽。
  她的“热情”和“迎合”,与这身符合冷覃需求的着装,形成了一种内外一致的、完美的“伴侣”形象。
  温顺,美丽,性感,且完全以冷覃的喜好为中心。
  别墅里的生活,因此而呈现出一种近乎梦幻的“完美”。
  一对璧人,日夜相守,妻子美丽温顺,对丈夫(划去)妻子体贴入微,衣着打扮完全符合丈夫的审美,肢体亲密自然和谐,充满了日常的甜蜜和私密的旖旎。
  冷覃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很淡)明显增多了,周身那股冰冷的戾气仿佛也被这“温馨”的生活软化了不少。
  她似乎真的沉浸在了自己亲手打造的、这个名为“婚姻”和“爱情”的完美幻境之中。
  而简谙霁,就像这个幻境中最精美、最核心的部件,安静地运转着,输出着预期的“热情”和“回应”。
  她穿着深v裙装,柔顺地依偎在冷覃怀里,接受她的亲吻和抚摸,偶尔回以拥抱和低语。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确”,那么“自然”。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热情”的回应之下,是怎样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的每一次主动拥抱,每一次迎合的亲吻,每一次穿着那些性感裙装行走,都像是一场精心排练后的演出。
  她的灵魂,像一个被抽离的旁观者,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看着“简谙霁”这个角色,如何越来越熟练地扮演好“冷覃的妻子”。
  她感觉自己正被一种温柔的力量,缓慢地、彻底地掏空。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自我,都在日复一日的“回应”和“迎合”中,被一点点置换、覆盖,替换成冷覃所期望的模样。
  那个曾经会疼痛、会恐惧、会不甘、会试图逃跑的简谙霁,似乎已经彻底死去了,埋葬在一次次妥协和扮演之下。
  如今活着的,是一个美丽的躯壳,一个会回应拥抱、会穿深v裙装、会低声说“喜欢”的“老婆”。
  她的热情是表演,她的依赖是习惯,她的存在意义,似乎只剩下满足冷覃对“完美伴侣”的想象和占有。
  夜深人静,当演出暂时落幕,冷覃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穿着性感睡裙的身体时,简谙霁会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疲惫,和一种对自己这具正在被精美包装、却也正在彻底丧失灵魂的躯壳的,漠然的疏离。
  她选择了这条看似最“轻松”的路——服从、回应、迎合。
  这条路让她避免了激烈的冲突和惩罚,甚至换来了“温柔”的对待和“和谐”的生活。
  但代价是,她正在这条路上,彻底迷失自己,成为另一个人欲-望和想象的完美投影。
  未来,似乎只剩下在这华丽的囚笼里,将这出名为“恩爱”的戏剧,永不落幕地演下去。
  第101章 chapter 101
  光影在客厅墙壁上无声流淌,老电影舒缓的配乐在空气中弥漫。
  简谙霁温顺地靠在冷覃怀里,头枕着她的肩膀,身上穿着丝质的深v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温软的肌肤。
  冷覃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指尖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布料。
  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的车站久别重逢,音乐推向高-潮。
  气氛温馨而静谧,是无数个相似夜晚的重复。
  就在这时,冷覃似乎被电影里的某个场景触动,或是思绪偶然飘远。
  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用那种带着慵懒和回忆意味的、近乎自言自语般的语气,轻声开口:
  “谙霁,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候的事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简谙霁的身体,在听到“高中”二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
  不是抗拒亲密接触时的那种僵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触及了某个被封存禁-忌区域的、本能的防御反应。
  她的呼吸有刹那的停滞,枕在冷覃肩上的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抬起。
  冷覃似乎并未察觉怀中人的异样,或者说,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暇他顾。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眼神却有些飘忽,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怀念的柔和。
  “那时候……我十七岁吧,在一中。”她顿了顿,指尖重新开始缓慢地摩挲,“整天阴阴沉沉的,没什么朋友,也不爱说话。除了学习,就是找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待着……直到,高二那年,班里突然转来了一个新生。”
  简谙霁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地撞击着。
  那些刻意被尘封、被掩埋、几乎要被这漫长囚禁生活彻底覆盖的久远记忆,随着冷覃低缓的叙述,如同褪色的胶片,猝不及防地开始在她脑海中闪现模糊的轮廓。
  破例录取……贫困优等生……跳级……十五岁……
  “听说是个被一中破例录取的,家里条件不太好,但成绩特别厉害,直接从初三跳级到了高二。”冷覃的声音继续着,带着一种奇异的、追忆往事的平静,“一来,就分到了我们班,还……成了我的同桌。”
  同桌。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然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落满灰尘的门。
  简谙霁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陈旧却整洁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并排的两张课桌上。
  一边,是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安静得几乎像不存在的自己;另一边,是那个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阴郁、同样沉默不语的少女——十七岁的冷覃。
  “那个女孩……就是你啊,谙霁。”冷覃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简谙霁低垂的眼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却让简谙霁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时候的你,虽然总是穿着旧衣服,看起来很……拮据,但眼神很干净,也有种和年龄不太符的、奇怪的成熟和……安静?或者说,温柔?”
  温柔?
  简谙霁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是否“温柔”,只记得巨大的学业压力、与新环境的格格不入、以及周围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带来的紧绷和小心。
  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追赶跳级落下的课程,维持那赖以生存的优异成绩,根本没有余力去展现什么“温柔”。
  “我们刚开始坐在一起,快两年了吧?”冷覃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但一开始我们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你总是埋着头看书做题,我也是。教室里那么吵,我们那张桌子,却像是被隔开了似的。”
  是的,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个同样天赋异禀、同样性格孤僻、同样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学习的少女,被命运(或是人为?)安排成了同桌,却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互不打扰,也互不交融。
  唯一的交集,或许就是每次考试成绩公布后,那短暂的目光交汇——带着审视、较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彼此实力的认可与警惕。
  冷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回味般的语气:“不过……你记得吗?你转来之后的第一次月考,就把我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挤下去了。那之后,我们俩的排名,就总是你追我赶,咬得死死的。”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恼怒,反而有种棋逢对手般的奇异愉悦,“明明不说话,却比谁都较着劲。你的笔记记得比我工整,我的解题思路比你更刁钻……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简谙霁的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竞争细节,随着冷覃的叙述,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的,她记得。
  记得每次发下试卷后,自己会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向旁边那张卷子上的分数;记得冷覃偶尔用一种近乎研究般的目光,打量她密密麻麻的笔记;记得空气里那种无声的、紧绷的较量氛围。
  那是她灰暗压抑的高中生涯里,除了生存压力之外,为数不多的、带着明确目标的“活着”的感觉——超越旁边那个同样优秀却更加遥不可及的少女。
  可是……冷覃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些?
  在这个她们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关系扭曲的当下,提起那段遥远而单纯的、仅仅关乎学业竞争的青涩过往?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了简谙霁的心脏。
  冷覃的指尖,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抚过她裸-露的肩头,最后停留在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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