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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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来却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白检狡猾的一面,他在先生面前总是佯装乖巧,温驯听讲,从善如流,从不忤逆先生,一切以经书为准,因此深受先生喜爱,但他散学路上和白昔鸢却讨论得热火朝天,内容无不是离经叛道的,他们一边学习经典典籍,一边又唾弃、质疑其中大部分内容,总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发表自己那些异想天开的幼稚见解,乐此不疲。
  ——来来啊,你照照镜子?你自己也不是一个样?
  ——哈哈哈这三个小孩骨子里都很叛逆呢
  ——我喜欢小孩子的戏份他们演得超级自然很有趣
  白昔鸢基础功打了几个月,就开始练招式,练招就得有人喂招,云来和她练的时候,丝毫不会手下留情,所以白昔鸢和他练了多少回就被连着摔了多少回,他倒是也没下狠手,就是乐得看白昔鸢被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爬起来的样子,接着发出猖狂而愉快的笑声,最后被他老爹揍得笑不出来。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白昔鸢每次被他痛扁一顿,忍着痛站起来,擦擦脸上的尘土,咬牙切齿发狠再次扑上来的样子,虽然输了很多次,但她从来没有一次选择就此放弃,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
  除了练武、上学、种菜、养鸡鸭猪狗,白昔鸢也会挑几天出门远行,慢慢扩展了自己的行动范围,最远的时候她能够走到边城的城墙脚下去。每次回来,白昔鸢都会给白检带回来一些稀奇的玩意儿,不一定是珍贵的,但一定带着一个故事。有时候云来过来得巧时,也能听个一两句。
  虽然白昔鸢和白检经常性地往云府中跑,和云君庭、腾枫、云来三人的关系也渐渐加深,除却白检生病,他们绝不会住在那里,这是两人决不妥协的底线。
  云来总是骂她:“那样的破房子有什么好住的?!”
  白昔鸢和她扭打在一起:“金屋茅屋有什么区别?!那也是我们的家!总比住在别人的家强!”
  云来:“那你还不是照样在别人家习武读书吃饭?!”
  白昔鸢:“那不一样!”
  最终总是白昔鸢背着白检跑回去,这倒不是因为他腿断了,而是因为白昔鸢嫌白检走得太慢了。
  而这个时候,白检纤细的胳膊总是搂着白昔鸢的肩颈,安心地闭上眼睛。
  三个孩子就在这样奇妙的关系中一同长大。
  白昔鸢在训练场上与云来对招,几个拳脚划过,两个人长成了翩翩少年。
  ——好丝滑的转场!
  ——他们俩的打戏把我看爽了!
  ——没有慢动作,不需要快进,没有乱七八糟的定格特写镜头、诡异的bgm,干净利落、拳拳到肉的武打动作!
  ——帅帅帅帅帅!
  ——换演员了!成年组!!!
  十三四岁的白昔鸢面对同龄的云来,异常吃力,但是十七岁的白昔鸢和云来已经能打得势均力敌,不分伯仲了。
  “昔鸢!撤!旋!摔!”
  听见旁边白检的声音,云来眉目一横。
  白昔鸢却听懂了白检的提示,右脚撤半步躲开了云来的腿击,同时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将腰身轻轻一扭,云来右手的拳头堪堪距离她的腰腹一根指头的距离,因为她的扭身而错过,白昔鸢一手插入他腋下捉住肩下,一手扣住他腕部,双手反方向旋过一个小小弧度,云来吃痛而挣脱不能,她直接双臂攒劲,将人整个儿摔向背后。
  砰!
  云来躺在地上愣愣地望着天。
  转瞬间,丝云皆无的天空被一张脸挤到后头。
  白昔鸢的发丝洒下来,对着他露出雪白的牙齿:“这回是我胜了!”
  云来暴跳起来:“放屁!”云来指向白检:“他出声了!不算!”
  裹着裘衣的白检手捏着书册,给了他一个风轻云淡的眼神。
  白昔鸢抱胸得意道:“白检和我算一人,不分彼此,你是不是没种输不起?”
  云来:“你他娘的!”
  白昔鸢:“你敢再骂一句?”
  年轻的少年们相对吼叫,像两头为争夺领地直呲牙的豹子。
  眼看着两人又要再打一场,白检一副见惯了的模样,也没出言阻止。
  ——太好看了,盛宴
  ——[流口水]///>
  这个时候云君庭走了过来,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手上牵着一匹骏马。
  云来:“爹!”
  白昔鸢:“师父?那马是怎么?”
  两人的眼睛都盯在那匹马上。
  云君庭将马领到白昔鸢身边,脸偏过去一些道:“你师娘说今儿是你的生辰,刚好搞来这样一匹,北边产的良种,年纪小,长得壮又高,性子烈跑得急,你要是能驯服了,这就是你的了。”
  白昔鸢已经迫不及待地踩上去了:“这是我的了!”她扯了缰绳,重重拍了一下马屁股,“驾!”
  马的叫声响亮,烈马配火一样的疯姑娘,她们冲了出去。
  云来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多少不快,他很早就得了自己的马驹,感情甚笃。
  白检起身过来行礼,含着笑问云君庭:“侯爷,您的眼光还是这般好,这马从何处得来的?”
  云君庭望着白昔鸢撒野狂奔的模样,笑道:“是一个友人赠的。”
  白检笑意不减:“怕是不止赠了这一匹吧?”
  云来皱眉不悦地望向白检。
  云君庭脸上的表情敛起来,注视着白检,白检却转头坐了回去,没有再多问,也没想着得到回答。
  画面切回第三集结尾时候,云来过来找白昔鸢。
  白昔鸢原本在外面撒欢回来,心情甚好,一见到云来,脸色就不太好看,通常云来到他们家里总得嘲讽上几句,顺便逼迫他们搬去云府和他一起住,白昔鸢总不乐意,每次都闹得不太愉快。
  云来见白昔鸢来了,也就直入正题:“是我爹叫我喊你们过去的,现在就走吧?”
  白昔鸢:“嗯?什么事情?”
  云来摊手:“我爹没和我细说,只说,大事,叫我一定把你们带过去。”
  白检沉吟片刻,垂眸轻声道:“你们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而且,不止一个。”
  云来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第71章 破釜沉舟【弹幕】
  云来犹豫了一会儿, 很艰难地张开了嘴:“你知道什么?”
  云君庭不会无缘无故叫他们过去,但即便他是他老爹的亲儿子也没告知详情,但是近日家里确实来了很多客人, 因为害怕他不沉稳的性子打扰到谈正事,所以云君庭一直没让他靠近, 但这件事一直都是保密的, 白检这个一直呆在家中的病秧子怎么会知道?
  白检掀动眼皮,夹着讥讽,淡淡道:“你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你!”云来举起拳头又放下。
  这几年间, 他最不敢打的就是白检,和白昔鸢不一样,这人随便动动手指可能就真的会挂掉。
  白昔鸢也好奇地很,扯了张凳子:“你先和我们说说?”
  白检:“昔鸢, 你帮我拿张大地图来。”
  白昔鸢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张大羊皮, 上面用颜料刻画的是中原四洲甚至大外圈各个国家的地图。
  白检指向西侧:“西蕃正值改朝换代, 新主年幼又不日猝死, 小部落叛乱四起,午氏的坤弥病死, 新坤弥未定, 周边各部落蠢蠢欲动, 每个部落的首领都想将其他部落消灭统一草原各部, 西与北皆乱, 自顾不暇,这一年都没有攻打边境的迹象。”
  云来:“确实没有大战役了,但前头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白昔鸢插嘴了:“有因部族叛乱逃难回来的商人,他们说因流着华族的血才没被抓起来扔出去, 但其实他们是花了大价钱才能幸免。这些人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域外的事情。”
  白检手指移动到中原四洲:“东南华洲的漕州执州岑君骅联邻近州郡执州集合了大军大肆北进,皇帝只得中断了南巡,派兵镇压叛军,至今仍在酣战,东北华洲的沽湾执州以海寇猖獗为名头,从周边大肆抽调兵力,想必不出几个月就要有动作了。南炤诸部司集结起来,不受州府之职,自行组兵守城,南道一时无兵可调,皇帝怒其不尊也无用,他们不打出来便算是安定了。”
  云来:“沽湾百年来没出过几次海寇,找由头至少找个像样的吧?”
  白检继续说着:“看近来的战况,漕州那边之后应该会很快分出胜负,大概率是两败俱伤,曾将军年事已高,只希望别战死于故土。”
  白昔鸢嗤笑:“那些个榆木脑袋没想过把云将......啊......”她顿住了,看向云来,对方眼中也是恍悟。
  白检嘴角渐渐坦露出一丝笑意:“皇帝也许只将这漕州当成一次寻常的叛乱,没必要调远在西边境的云将军过去,况且——云将军只要递一个边境外敌虎视眈眈的折子上去,他就更不敢了。”
  云来脱口而出:“你怎么——?!”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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