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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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林星燃不知道?”盛繁一的声音突然放轻,却比刚才的嘲讽更让人心颤。
  孟然瞳孔骤然收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盛繁一微微摇头:“几个月前林星燃受伤失忆了,他根本没想起来你是谁。他是在柜子最上方翻到的那条手链,他打开时只说,他朋友很少,能让他保存这么久的,一定是很珍贵的礼物。“
  ”林星燃不记得是谁送的,可我在盒子底下瞥到了你和他的合照。“盛繁一看了她一眼,又道,”他从来都没恨过你,即使常晕文劈腿要和你结婚,她也仅仅是担心你被骗……“
  ”只是这样吗……“雪粒落在孟然睫毛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下。
  此刻,盛繁一的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记忆的锁……
  -
  在孟然认识林星燃之前。
  父母的夸赞,姐姐的宠爱,包括周围人羡慕的眼神,都是落在她身上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在意别人对林星燃的评价,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林星燃抢走了。
  再看看林星燃,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那串蓝松石手链。她花了三个月时间亲手编织,在林星燃生日那日郑重送出,却只换来他浅浅一笑:"谢谢,很漂亮。"
  其他人全无新意的礼物却被林星燃捧在怀里感谢。
  她讨厌这种落差,她宁愿相信林星燃是演给她看的。
  她不是不知道常晕文追求她是为了孟家的钱,但为了欣赏林星燃崩溃的模样,她什么都愿意忍耐。
  ……
  盛繁一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彻底将她从虚幻中撕裂开。
  冰冷的雪片打在脸上,孟然垂下头,整个人卸了力般跌坐在车旁。
  如今想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倏地变得清晰。
  林星燃的淡然不是演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从容。可正是这种从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她拼命想要抓住的关注与赞美,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孟然望着盛繁一远去的背影,苦笑了声:“一直以来我应该恨的,怨的,应该是陷入嫉妒困境的自己……和星燃又有什么关系呢……”
  -
  小敏蜷在车后座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生理性泪光,手指无意识卷着卫衣袖口:"就这么饶过她了?也没说两句狠话啥的?"
  盛繁一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真皮上轻叩两下。
  他驶离拥堵路段后才开口,声音裹着夜色凉意:"除了回收那个垃圾前任,她没对林星燃造成实质性伤害。"
  小敏转头望向窗外,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流光溢彩的尾痕:"当时大学里为了帮星燃澄清谣言,花大价钱找人证的也是她吧?"
  盛繁一微微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轻声补了句:"本性不坏,就是被孟家人惯得太蠢了。"
  -
  盛繁一驱车回来,推开休息室的门,林星燃正侧卧在米白色沙发上,薄外套滑落至腰际。
  小霄打了个哈切,小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辛苦了。”
  时间已过九点钟,盛繁一轻声走过去,看着他脸颊被袖口压出红痕,坐到他旁边,将他折起来的手腕放下。
  指尖触到皮肤时,林星燃无意识地缩了缩,盛繁一便顺势让他枕在自己腿间,动作轻得像在托着一片云。
  林星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睡意,抬眼看看他,然后循着他的身体蹭过去,像只慵懒的猫。
  他靠在盛繁一腰间,声音带着点未醒的哑:“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睡着了……”尾音拖得绵长,像根羽毛扫过耳尖。
  盛繁一替他理了理蹭乱的发丝,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外面的寒气:“去处理点事情。我身上不冷啊,靠我这么近?”
  他低头时,林星燃正好仰起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
  “还好。”林星燃又用脸颊蹭蹭他,“现在回去吗?”
  “困就再睡一会儿,不着急。”盛繁一手臂伸到后面,握住他右手的腕际,指腹碰到膏药边缘时顿了顿,“晚上拍打戏,手腕是不是又疼了?我给你揉一揉。”
  他掌心温热,林星燃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热度。
  “贴了你给我买的膏药,已经好多了,就是还稍微有点点酸胀。”林星燃顺着他的动作平躺过来,手臂伸放在他腿上,掌心向下。
  他盯着盛繁一的手,看他的指腹从肘关节外侧开始,沿着桡骨外侧,向手腕方向缓慢、均匀地推按,动作熟练得像经过千百次练习。
  林星燃享受着他贴心的按摩,不时发出舒服的哼声,像只被顺毛的猫:“你这手法越来越专业了,在网上学的?”
  盛繁一轻笑一声:“跟沈闻学的,他说之前柏澈备战法考得了腱鞘炎。柏澈又好面,不想让别人知道。没办法沈闻就和按摩师傅学完给他按,膏药也是沈闻推荐的。”
  “柏澈我见过……”林星燃起身,泛着懒靠在他肩膀处,一动也不想动。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果切,指尖刚碰到袋子就被盛繁一按住:“凉,等会儿再吃。”
  他缩回手,下巴垫在盛繁一肩头:“沈闻我还不认识,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盛繁一从包里翻出片新膏药,给他贴好:“我其实也没几个朋友,我,沈闻,柏澈,华溢,因为小时候住一个小区,爷爷辈的关系还不错,就走的近些。”
  他抬头时,正好撞进林星燃含笑的眼眸里。
  “那很好啊,小时候有这么多玩伴,肯定很有意思吧?”林星燃问着,勾住他袖口轻轻晃动。
  “他们要么太闹腾,要么话太少,我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也就上下学结个伴吧。”
  盛繁一无奈道,想起华溢小时候追着高年级帅哥跑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华溢从小就莽莽撞撞,每个人他都恨不得聊上几句认识一下。等柏澈呢,是我们里面年纪最小的,成天哭哭啼啼。沈闻书呆子一个,特别有耐心,他就天天跟在沈闻后面,像个跟屁虫。”
  林星燃笑出声音,肩膀轻轻颤动:“你这都什么形容词啊,他们知道你背地里这样吐槽吗?很不道德哦。”
  “我这都说轻了!你是不知道那个柏澈啊,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现在还一有点事就往沈闻家里躲呢。失恋过去哭,他女神结婚了,他也跑过去哭……”
  盛繁一想想就脑壳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偏偏沈闻脾气好,能惯着他。”
  “嗯……”林星燃抬了抬手指,欲言又止,“柏澈的女神该不会就是半年前公开恋情的程舒吧?”
  盛繁一震惊,瞳孔微微放大:“对对对就是她,你怎么知道的?”
  林星燃笑笑:“我上次看到他手机壁纸了,但是程舒姐,喜欢的是女孩子呀。”
  “是啊,柏澈说什么她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整个人散发着月亮的光辉,只要有她出现,眼睛里就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了……”
  盛繁一想起柏澈喝醉时抱着沈闻痛哭流涕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林星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都还挺可爱的。”
  盛繁一挑眉,指尖轻轻捏了捏林星燃的脸颊,手感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他没舍得松开,反而用拇指在软肉上摩挲两下,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可爱什么啊,你不知道他们之前多招人烦。”
  他想起沈闻第一次学做菜时端来的“暗黑料理”,嘴角不自觉扬起:“沈闻看着挺老实的,他第一次学做菜,居然拿我试毒!亏我那么信任他,夹一大筷子红烧肉,齁得我现在想起来嗓子都疼!”
  林星燃听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整个人笑的全要折叠起来,颤个不停:“那后来呢,后来他学会做菜没有?”
  盛繁一冷笑:“拿我当试毒太监,可不是学会了吗。学会之后一门心思做柏澈爱吃的,再也没给我尝过。”
  林星燃搂着他肩膀,脸颊肉贴着他脖颈,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怎么感觉,你们四个里,你像是被孤立了呢?”
  盛繁一顺着他的话重重叹了口气,眉峰微蹙:“没准真让你说对了,从小爸妈离婚不喜欢我,朋友也孤立我,幸好还有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尾音拖得绵长,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林星燃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打住,别在这里装可怜,你昨天晚上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他不由得想起昨晚盛繁一折腾到半夜,耳尖微微发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盛繁一亲亲他手心,炽热的气息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林星燃一怔。
  “我错了,是我不好。今天你就用手帮我一次……一次就行……我绝对不讨价还价了……”盛繁一含糊不清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怜可怜我吧,老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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