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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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很轻,但已经懂几分不动声色的平衡术。
  沈明季收回视线,垂眸握住眼前的酒杯,还没拿起来,那熙突然转过来朝他轻声道:“这孩子是由老爷子一手带大的。”
  上桌的酒是林老爷子亲手酿造的果酒,为了口感更佳提前冰镇过,倒在玻璃杯里随着时间过去逐渐渗出一圈水珠,蜿蜒滴落在沈明季的手指上。
  沈明季抬起头,突然明白了那熙为什么这样看着那男孩。
  他在遗憾……
  如果沈聘在他身边长大,和那男孩成长的路大概是差不多的。
  十八年,真的是一段太长太长的时间了。
  沈明季轻阖双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推杯换盏,丝竹管弦,再热闹的宴会也逐渐变得冷清,到了送客的时间。
  初冬之际,入夜后的温度格外低,林老爷子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已经回房先行休息。林诺一家在那边送别宾客,那熙眼看时间不早了,站起来披上大衣,看着仍然坐在一旁的沈明季,礼仪上问了一句:
  “需要送你回去吗?”
  这个人席间喝了不少酒,如果是自己开车来的估计要叫代驾,如果是坐车来的,那他的司机现在在外面等着,送他一程也未尝不可。
  “不了,我吹吹风。”沈明季千杯不醉,喝再多酒也只是让他脸上挂上一丝薄红而已,意识仍然很清醒。
  那熙看着沈明季喝了酒更显几分惊艳的容颜,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准备出去,就在他转身时,沈明季忽地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他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拉住了那熙。
  “?”那熙回过头,疑惑的表情一闪而逝,他低下头,看向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指。
  关节分明,修长而有力。
  沈明季很快放开手,对那熙道:“抱歉。”
  他眉宇沉沉,脸上难得没什么笑意。
  那熙只以为他喝多了,想着这好歹是孩子他爸,怕因为喝醉了有什么突发状态,于是不厌其烦又问:“真的不用送你?”
  “……不用。”
  这时林诺也送完其他人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对那熙道:“没事的,就让阿季住下来吧,我订了房间,那总要不要也住下,我都订了房间的。”
  “不用,司机在外面等我。”既然林诺有了安排,那熙便不再多说,朝林诺点点头,又道,“我先回去了,帮我向老爷子问好。”
  林诺笑道:“好好,慢走。”
  等那熙离开,林诺看向沈明季,发觉他脸色有几分阴沉,这可很罕见。
  要知道沈明季向来是个很温和的人,脸上常年挂着微笑,任谁和他相处都觉得如沐春风,很少有这种严肃的表情。
  “阿季?”
  前方已经看不到那熙了。
  沈明季眸色沉沉,他转头问林诺:“诺哥,你有闻到香味吗?”
  林诺奇怪:“什么香味?”
  想起什么,他“哦”了一声,道:“是厅内喷了小铃兰香水吧,老爷子喜欢这个香味,布置会场的时候吩咐喷了一点,怎么样,味道很浓郁吗?”
  不,不是小铃兰的香味。
  是一种清冽又略带一丝甘暖的香味……
  让人迷恋的香味。
  一瞬间便让他血脉偾张。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15章
  林诺是个beta,他是闻不到信息素的,看沈明季脸色不太好,也以为他是喝多了,拍拍沈明季的肩膀,道:“楼上给你安排了房间,阿季你先上去休息,我让客服给你送点解酒药。”
  沈明季揉揉眉宇,婉拒了林诺的好意:“不了,我没什么事,想去医院一趟。”
  林诺想起沈聘还在住院,便不勉强他留下了,贴心道:“那我安排司机送你。”
  沈明季这下没拒绝。
  那熙是等到车子开出了两公里后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身体隐约有点发热,他只以为是喝酒造成的,并没有多想。
  其实不能怪那熙,从他有记忆以来,他便没有自己出现易感期的记忆,所以等他身上的热度变得越来越夸张,还伴随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冲动,他才觉得不对劲。
  但这时候那熙并不清楚这种情况就是易感期的症状,还想着可能是自己突然间有些发烧,烧得他心火燥热。
  然而那熙不知道这是易感期症状,不代表其他alpha也不清楚。
  车上的人清晰感受到来自雪松信息素的压迫感,前方的司机紧张地握紧方向盘,和坐在副驾驶座的保镖对视一眼,保镖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司机瞬间就冷汗了,吞吞吐吐地问:“老板……您是易感期来了吗?”
  他成为那熙的司机刚满三年,未曾听说过那熙因为易感期而休息,当然也未曾闻过那熙的信息素。
  如今车内就三个人,突然出现一股雪松味信息素,司机能肯定这个信息素不是他的,既然也不是保镖的,那么就必然是那熙的。
  雪松的香味在车内越发明显,带着一股异常强烈的压迫感,让司机头皮发麻。
  司机和保镖都是alpha,一旦感受到来自另一名alpha易感期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极有可能会被诱发出易感反应,所以他很紧张。
  保镖还好,一般都会受过专业的抗信息素训练,但司机没有这种训练,定力没有保镖强。
  “……易感期?”
  对那熙而言相对陌生的字眼窜入耳朵,那熙抬起眸,向来冷峻的脸庞有丝怔然。
  司机越发握紧方向盘,“是,老板,请问您有抑制剂吗?”
  第一次出现易感期,没有这方面经验的那熙着实有些稀里糊涂。
  但再糊涂他也是见过友人陷入易感期的疯狂样子,很清楚这种情况要是一个不小心,有可能陷入友人一样的情况。
  他脸色微沉:“……没有。”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保镖神色一凛,深觉大意了。
  因为那熙之前从没试过出现易感期,那熙身边的人都没有给他准备抑制剂这个意识,而保镖的易感期刚过没多久,所以身上也正巧没有携带抑制剂,至于司机——
  司机察觉到保镖求助的目光,瞬间压力山大,但还好他有带抑制剂。
  “我有。”
  车内雪松信息素变得越来越浓郁,隐隐让人喘不过气来,司机勉强顶着那股充满压迫感的信息素威压,小声道了句:“老板,我先停下车。”
  他不能不小心翼翼。
  陷入易感期的alpha通常都很难搞。暴力、肆虐、破坏力强,强横、不讲道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就算是平时脾气再怎么温和的alpha,在易感期的情况下,都会放大那些野蛮特质。
  司机实在怕那熙也会被易感期影响。
  直到那熙应了声,司机才松了口气,挑了个适合停车的位置,踩刹车减速度。
  车子缓缓地停在路边。
  随后司机从自己的的随身包中取出抑制剂,转身恭恭敬敬地递给那熙。
  那熙定定看着那细长的针管,大概是迟疑的时间有点久,一旁的保镖伸出手:“老板,请让我来吧。”
  眼看保镖拿起那支抑制剂拔掉针盖,那熙突然问:“打了抑制剂,就可以抑制住易感反应?”
  身体越来越热,心烦不耐的情绪越发明显,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那熙向来是冷静的,他就算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的时候也没有太过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易感期引起的易感反应,却放大了他身与心的所有不平静。
  心跳加速,皮肤底下的血脉在疯狂翻涌,有一种疯狂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又或者有一种想要抓住什么将之狠狠蹂.躏的燥动。
  这就是“易感期”?
  保镖老实回答:“有一定的作用,但抑制剂的效果因人而异,有些可以平静下来,有些只能抑制被注射者信息素的溢出,能让他人不受其信息素的影响。”
  但就算抑止了信息素,易感期该有的难受和躁动都仍然存在。
  “……”
  那熙静默片刻,他伸出一只手,“我自己来吧。”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保镖一时迟疑,被那熙睇了一眼,那一眼有些冷淡,比平时的眼神要冰冷三分,保镖只好把抑制剂递给那熙。
  那熙接过,想了下,道:“你们下车。”
  “这……”
  司机和保镖对视一眼。
  “下车。”
  那熙想起过去曾经见过友人陷入易感期被注射抑制剂的一幕,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从容。那该死的易感期就是这样的存在,会让一个原本正常的人变得狰狞可怖。
  那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是变成这样,一旦变了,他并不希望任何人见到自己这一面。
  车子解锁,车门被打开,司机和保镖都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那熙一个人,他拿起抑制剂,面无表情地扎在手臂上,给自己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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